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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爆发 93 周年,一寸山河一寸血,勿忘历史警钟长鸣,你有什么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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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okai Te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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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当时,日本殖民者有许多谵言妄语,比如事变是「王道革命」、「民主革命」、「伟大的思想运动」、菩萨道与皇道联邦的千年大业云云,本文将他们截取出来,以供今人一笑。

比如,「满洲青年联盟」的金井章次,『三十年后的满蒙』之中,就宣称要实现这样的满洲国:

「废除旧有省政,结合蒙古和东三省成为自治国……新自治区内的各个国籍者,不论汉人、满洲人、蒙古人、鲜人、日本人皆无分别,同为自治区的市民,一同参与政治、共同负担义务……以实现人类相爱、共存共荣的理想境界。」

还有主张实行「农民民主主义」的「左派」橘朴:

「满洲王道国家的使命是,敲醒王道民族的生命警钟,更是把全世界人类从唯物资本主义的压榨,和共主义的破坏中解放出来,是带来大同生命、王道革命的唯一源泉。」

到了「大雄峰会」这群日本王道主义传教士,其言辞更为疯狂。「大雄峰会」的领导人笠木良明(时任满铁大连总公司人事股长),早就表示:「国家的目的、理想,在于体现理法之处。」那么,什么是「体现理法的国家」呢?

「不是为了利己,以统一世界之野心为目的之旧式国家,而是拥有统治世界的正确力量、拥有正义之人,以及王道国家,即神能够对现实虚伪的世界进行审判的正直国家。」

他心中的伪满不仅是兴亚的、解放人类的,也是这样的「体现理法的国家」。笠木良明很早就主张兴亚主义,呼吁日本民族成为「兴亚大导师」,解放全世界受压迫的有色民族,并将兴亚主义与佛教结合起来,笠木教主以此吸引了众多青年。

笠木在1933年10月的文章中认为:「满洲王道建国的圣业是一项伟大的思想运动……即使从别的角度,把这项运动称为精神、伦理,或是宗教运动也没有任何问题。」人们在这项「千年大业」中,必须以「无所求之行」、「菩萨道的行者」为己任,以身为「建设王道国家的牺牲者」,不惜生命,舍弃世俗的一切烦恼以遵从圣业。

不仅如此,笠木还把满洲建国当作是继承明治天皇的遗业,以发展日本皇道」。事实上,笠木确信「明治天皇的大心和观音的大慈悲,将发自亚细亚,广及世界,这就是所谓的大亚细亚。」

伪满理想主义者的世界渴望之都——新京

九一八事变后,他所领导的大雄峰会在奉天的妙心寺召开总会,呼应一同出席的板垣、石原等关东军幕僚的要求,决定协助建国运动。具体来说,就是他们配合关东军的军事侵略,通过日本人占主导地位的「自治指导部」来「指导」各地实行「自治」,以此让东北各县沦为日本人的势力范围。自治指导部员先后被派到吉林、奉天共58个县。

这是日本人吹捧他们的经历:

他们既要带人去勤匪清贼(笔者注:杀害抗日人民),又要充当法官审判案子。其他如:发放春耕农业贷款、开设学校、调查非法捐税、救济贫民、组织自卫团(笔者注:汉奸组织)、直至检举日本人当中的不良分子等,都要坚决去执行。他们一直深入到远离铁路沿线的后方腹地,真是不眠不休地工作。正象山口重次回忆的那样,那股干劲竟达到了这样程度,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说不出究竟是什么精神,在支持他们那样拆命地工作”。

光看他们的布告,就可以知道这些日本殖民先锋有多狂热:「自治指导部的真正精神,志在消除天下一切苛政、误解、迷惘与纠纷,以期建立极乐之邦。贪官污吏不得容其身,民心之背离,反感或猜疑固不可有。全体居民,不论其为何国人士,皆应焕发其内心之大慈悲,重信义、互敬互爱以完成此划时代之伟业。故必须具有竭诚奉公之胸怀与决心。」这群人鼓吹「无我至纯、挺身赴难」,他们仿佛传教士的态度甚至吓到了「自治指导部」里的其他日本人,让其他日本人与他们保持距离。即便如此,这群人还是成为了伪满「建国」的中坚。

在他们看来,自己就是日本民族——世界被压迫民族的救世主——的先锋队,必须带领愚昧落后的东北人民前进。在实际殖民东北的问题上,大雄峰会也提出了日本「法三章」、「不需要现代法制」、「佛教治国」的理念,反对法治,具体则是幻想让各地的自治指导部成员做东北人民的「牧民官」,实行人治、德治、自治的善政主义政治。

又比如:

考试委员问道:“将来,如果满洲出现甘地式的人物,你将怎么办?”潼本这时刚巧想起了罗曼·罗兰的《甘地自传》,于是答道:“甘地的出现是英国在印度多年以来施行暴政的结果,而直接的原因是在上次世界大战时英国欺骗了甘地,所以激起了他的抗英运动。我将在满洲施行德政,绝对不使它出现甘地式的人物”。

伪满「建国」以后,日本殖民者很快陷入争权夺利之中。笠木一开始就伙同松木侠(伪满政制设计者)、和知鹰二(关东军军官)等人,成功让自己的王道主义传教士成批进入伪满当局,高呼民族协和的「满洲青年联盟」成员则遭到排挤,之后不得不因成员四散各地,而于1932年10月解散。

笠木打算设计的,是一个以「资政院」掌管地方自治行政、以「弘法处」宣传王道教义的「政教合一」国家。但大部分日本殖民者都倾向于伪满实行「国务院」下的中央集权制,导致笠木最终只能成立下属于「国务总理」的「资政局」,地方行政与地方人事管理被「国务院民政部」拿走。

结果这样一来,大雄峰会与其他日本殖民者的矛盾就激化了:进入资政局的大雄峰会系自治指导员们,都自恃「自治指导乃奉天命执行之神圣任务,非唯总务长官之命是从」,在笠木旗下对抗「国务院」。时任总务长官的驹井德三认为「资政局纠结原地方各县的旧自治指导员,众人集结于奉天及新京,组织县参事会,企图借此获得直接执政的权力……这个计划产生的问题,在于一国之内组织了两个政府,表面上以执政的威严来掩饰各自企图,实际上却是将刀刃挥向当下政府的叛逆行为。」

此外,大雄峰会高呼「兴亚志士不需要六法全书」,他们志在打造的伪满,是一个儒教复古国家,不利于实现大部分东北日本殖民者的目标:通过现代中央集权政治实行高效殖民统治。这种所谓的地方自治(虽然本质上只是王道传教士主政),也不符合日本殖民者残酷镇压抗日游击队的需要。

之后,大雄峰会窝藏「五一五事件」的领导人橘孝三郎;资政局训练所未经关东军司令批准,就私自招募人员,主试官还是大川周明。种种事件刺激了关东军与国务院总务厅的神经,他们最终决定赶走大雄峰会人士。1932年7月,伪满当局开除笠木等32名资政局成员、县自治指导员,解散资政局,公布新的县级官制,改县自治指导员为县参事官,笠木等人被驱逐出境。就这样,大雄峰会系的野望可笑地灭亡了——「以王道主义为基调的理想主义者失势,现在只能躲在暗处」。

曾在资政局从事「弘法」工作的石原岩彻在他的『大陆宜传工作散记』中,将这件事称为伪满的「六月政变」:

“笠木派的人物多是些纯情热血之士,一心想要建设真的“王道乐土”。其中在地方担当县参事官的人,在一切事情上都把人民(所谓满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去考虑,对军方的一些无理要求坚决抵制。军方的立场是,“王道乐土”只是个招牌,真正的目的是要把满洲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对苏军事战略基地。为了这个更大的目的就顾不得人民的利益了(中略)。

然而,事情果真如此吗?我们都知道,他们的导师笠木良明,曾经表示东北中国人的现行自治是假自治,地方自治必须得到「具有道义、勇气的年轻日本人」领导,才能获得「真自治」。

把这群理想主义者迅速撵出伪满当局,避免他们更长时间地蛊惑东北人民,或许可能是关东军干的为数不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