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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哪些两地相隔不远但互通必须绕一大圈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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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okai Te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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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70年代末的越南船民大潮之中,有中国人逃入北越加入船民大潮的,也有越南华侨逃回国内之后,再行偷渡到港台的。

一个名叫刘德金的华人,回国后被安置在归国华侨农场。1986年6月,他组织马晓滨等19名青年从山东坐小船偷渡韩国,打算从韩国再到美国与加拿大,这也就是「鹤岩浦事件」。当时逃到韩国的国人大多被暗中遣返,但由于这件事已经成为国际新闻,韩国政府干脆告知他们,要么去台湾,要么被遣返回大陆,于是他们不得不「一致」向台湾驻韩大使表示要去台湾。

ROC在韩机构其实也不愿意接纳他们,但韩国转告台湾,假如台湾不接受,以后所有驾机投奔台湾者,一律不再遣送台湾,于是台湾的驻韩大使薛毓麒勉为其难地表示愿意接受19人。

7月8日,韩国、台湾安排19人坐华航班机飞往台北。他们落地之后,即被台湾方面用作政治宣传,「救总」等机构轮番上阵,将他们打扮成「投奔自由的反贡义士」。然而这群大陆青年开完盛大的记者招待会第二天,就被送去澎湖的越南难民营隔离(名为「参观」),从此遭到囚禁。此时距离他们来到台北,还没有24小时。

刘德金、马晓滨等人不但被监禁,还遭到国民党情治机构的严刑拷打,结果他们屈打成招:刘德金也在1987年初变成警备总部军法庭判定的「叛乱犯」,被关进绿岛的政治犯监狱。这段时间里台湾本身也在「解严」,最终1988年11月越南难民营停办,其他18人也离开澎湖,前往台湾本岛。

马晓滨因为「大陆人」的身份而变成二等公民,得不到工作单位的平等待遇:同样的工作,工资都比台湾人少一万。最终1989年11月,马晓滨与「越南难民」唐龙、再加上另外一个台湾人王士杰,绑架了大资产阶级张荣发的儿子张国明。三人尽管得到酬金后释放了张国明,还是很快被抓住、判定死刑,1990年7月20日被枪决。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台湾当时对待越南船民的态度也比较矛盾。确实有乘船来到台湾,成功定居在台湾的难民,也有ROC组织飞机来台湾接走难民的(到1990年代都有);然而,ROC海军也试过虐杀越南船民。1987年3月7日,有一艘越南难民船来到金门,结果被国军全数灭口,就连老人、妇女、孕妇、婴儿、孩童都不放过,国军士兵还私吞了一名老妇人呈请饶命的金条、美元与港币。考虑到船上有人曾经用中文与国军士兵对话(结果依然遭到射杀),船上或许有不少人是华人。

刘德金本人在1990年5月,被李登辉同黄信介、吕秀莲等人一起特赦,成为台湾白色恐怖时期最后一个离开绿岛监狱的政治犯。


其实在越南的周边地区之中,大陆算是最友好的了。虽然由于中越交恶,中国派船并没有能接走很多人,但是假如你是逃过去的华人,一般都有工作与住所的安置,疑似是周边地区之中,对安置难民最积极的。不少年轻的越华未必愿意回中国,更愿意移民外国,但即便是走北线(沿着北越-中国海岸北上),小船也可以在中国沿岸停靠,船民可以修理船只、添购粮食,得到官民援助。假如遇到苏联船只,苏联人会与越南政府沆瀣一气,将船民送回越南——不过,其实越南政府也有收重金,亲自组织逃难者打着『出国观光团』的名义,出海流亡的。从合法途径而言,据阿默尔(Ramses Amer,1991)指出,自西贡被越共解放至1979年9月,离越的近45万华人里就有23万赴华。

待遇尚可的是印尼与香港,香港虽然是第一收容港,因此也收了不少人,但不太愿意将他们安置下来,90年代还是强行遣返了一大批人,甚至因此引起1992、1995年越南难民营暴动。印尼曾经有一个很大的越南难民营,1992年难民营关闭以后,印尼将其改造其难民纪念馆。尽管越南政府多次抗议,印尼依然在这里组织难民主题旅游。值得一提的是,其实澳门也有越南难民营。

在其他东南亚国家,待遇更差,新加坡不收难民,只愿意作为暂时收容地;马来西亚态度很差,纵容民间海盗掠夺难民,一度不允许民船带难民上岸;菲律宾也是不许船民上岸,但试过收下来一批难民,让他们到难民营;泰国不建难民营也不收难民,还纵容民间海盗掠夺、强奸难民。

除此以外,其实华人身份也不等于就要逃亡。有人满18岁之后逃避南越兵役多年,长期流浪在外不敢回家,藏匿在一个粤剧戏团之中。越共统一全国后,他被越共鉴定为「无产阶级」、「工人阶级」、「受前朝伪政权迫害者」,还进入了越共文工团之中;也有人运气没那么好。有一户西贡人家的父亲是经营虾厂的工厂主,结果在越共的「铲除买办资本家运动」之中被迫自杀,不久又因为被查出曾开车帮助一个越共党员,被平反为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