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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适合改编成小说或电影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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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okai Te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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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关东大地震后,日本政府趁人心惶惶之时,借机捕杀社会主义者。龟户警署逮捕了九个工会活动家,那天晚上,习志野的骑兵十三连队来到了龟户警署。一个将校、几个士兵将被捕者从拘留室拉到演武场,脱掉他们的衣服后,将其全部砍头。被害者之中,有一个人叫南光治。

南光治的哥哥叫南喜一 。与工人领袖的弟弟不一样,哥哥是个小资本家,经营着一家橡胶工厂,还是个大房东,租出62间屋子。

南喜一听到消息,登时赶往龟户警署。「正当南大怒,大声质问署长时,手持日本刀的巡查部长走进房间,用平静的声音说『我带你去你弟弟所在的拘留所』。他手中的日本刀的刀柄上裹着白色的棉布,以防鲜血滑落,其周围弥漫着杀气。』」

南喜一的传记,是这么记叙那之后的事情的:

「南喜一跟在部长后面,走在走廊上。走到走廊尽头时,部长回头看向南喜一,用右手指了指右边,说:『在这里面。』然后往右一拐,就看到一条昏暗的通道。因为是从阳光照射的走廊突然踏入黑暗的地方,南喜一滑了一脚。滑倒时倚在地上的手掌,有一股黏糊糊的东西,南喜一往鼻子里一闻,是一股血腥味。南喜一迅速站起来,回头一看巡查部长,部长的手正挎着日本刀,南喜一猛地靠过去,以柔道用手把部长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用左手将他扔了出去。南喜一越过窗户来到中庭,那里满是覆盖着粗草席,一眼就知道是尸体的东西。南喜一因惊讶刚停下脚步,背后就传来呼喊声,紧接着手枪之声响起。穿过中庭的南喜一用尽全力撞向后门时,手枪又响了,右脚的脚肚子被热的东西击中了。」

这一幕中的南喜一,似乎很有弱化版大正鬼杀队的感觉。

南喜一含泪跟总同盟(当时日本最大工会)的松冈驹吉,以及自由法曹团的三轮寿壮一起查明了真相。他为之悲愤交加,决心与日本国家展开决斗。

1924年3月,他的母亲也因为弟弟的死亡哀伤过度,追随他而去了。这位庶民出身的工厂主卖掉了工厂,卖掉了所有的房子,卖掉了专利权,让妻子与两个女儿回到娘家。从那一天开始,南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他变成了社会主义者。南带着国仇家恨,揣着几万日元(当时是一笔巨款),前去投奔日共工人领袖渡边政之辅,宣告:「我要用尽全力,打垮这个不合理的体制。」

日共工人领袖南喜一,就是这么诞生的。


南喜一跟随渡边政之辅以后,是怎么招人入党的呢?

南喜一

以下引用『蟇将軍南喜一』来描述当时的场景:

「南喜一是这样增加党员的。

他先把热心于工会运动的男人标记下来,确定是这个男的之后,

『要来玩吗?』

把他叫到家里。南跟他聊了一会儿工会运动的话题,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认为日本有康米党吗?』

『我想有,不,一定有。』

听到这样的回答后,南继续问道。

『那么,你有加入日共的意愿吗?』

男人吓了一跳,脸色大变。南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手枪,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我是日共党员,你也加入吧。』

『我要入党。』

男人声音颤抖地回答。

『是吗,你要入党吗?听你这么说,我也松了一口气,如果你不入党,我就打算让你消失了。因为我已经告诉你党组织的存在了。』

南说着,把手枪收进怀里。

就这样,入党的人不断增加,仅关东地区就有三十人左右。南喜一被任命为关东地方委员长。」

这一幕确实很英雄侠气。

不过,如果想来到更深度的内容的话,南喜一也是有的。

1927年因为福本主义的问题,康米国际决定将日共领导人全部召唤到莫斯科那里。

既然是要前去莫斯科,当然就有人要代表日共做报告。水野成夫回忆说:「渡边在出发前往莫斯科之前,委托南喜一制作党势报告书,当时他说『关于报告书,我有一个要求』,并提出条件说『左倾人数为四万人』。左倾是指红色分子,现在不是党员,但将来有可能入党的人(入党积极分子)。当时的党员人数在昭和二年十二月左右约有一百三十名,即使把左倾的人数翻倍,顶多也只有四五百名。南拒绝说:『开什么玩笑,我不会说谎的。』渡政又说:『有党员构成支部的工会合计有四万人,这是「赤色分子」,所以不是假话。康米国际其实是按人数给援款的。四百人的话,(国际)给不了多少钱,没有钱不就不能好好活动了吗』,他如此劝说了南,南喜一很顽固,听不进去,最后渡边也放弃了,让杉浦启一写了(党势报告书)。」

结果,南喜一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去莫斯科之前,渡边给南喜一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回来后我想马上和哥见面,所以从七月开始,你能注意一下每天早晨时事新报(当时的大报)的三行广告栏吗?我会在三行告示栏里打出『孩子平安出生,某某日什么时候到上野来接我』的告示,到时候请到上野公园的西乡先生面前来,然后联络员会带你来的。』

从七月开始,南喜一每天早上都注意告示栏,十一月初如约出现了告示。按照三行告示指定的日期,南喜一走到西乡的铜像前,也就像商量好的那样,左手卷着报纸,右手拿着帽子的联络员来了。在联络员青年的带领下,南喜一来到渡边的藏身之处。渡边紧紧地握住南喜一的手,然后这样说。

『哥,你和我一起转入地上去战斗吧,一起战死吧。』

『战死吧?』

南吃惊地盯着渡边。渡政讲述了康米国际裁决的原委,并说明了1927年纲领。

『既然有四万人左右的左倾分子,就不应该在地下徘徊,应该到外面去积极行动。我不听哥的话,报告说有四万人,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尽力去做了。』

『那太荒唐了,现在出来……』

『哥,你什么都别说,跟我一起干吧。』

看到渡边政之辅已然热泪盈眶,南喜一无言地握住了他的手。」

1928年10月,渡边政之辅在基隆港被日本polizei发现,于是吞枪自杀,壮烈牺牲。南喜一则在同一年被逮捕,自此再也没有在狱外从事过日共运动。


其实日共早期运动史上,还有很多这么波澜壮阔、既视感很强,适合改编为电影与动漫的故事,是极好的文学素材来源。

这里就再拿田中清玄、佐野博 领导的「武装康米党」来举例。

田中清玄从弘前高中时代就投身左翼运动,升入东京大学后也几乎不去学校,而是投入到康米主义运动之中。他在1927年入党,随后立刻被分配到京滨地区,致力于制造工厂党支部。

在『三一五』事件中,他被警方带走调查,但一直保持沉默。polizei告诫他:

『你们都是学生,不能进那种东西。』

田中待了两天一夜后就回去了。

「后来,我在京滨地区从事重建活动时被捕。

到了10月,渡边政之辅自杀后,我被横滨的矶子警署逮捕。但是,当时正值大典之前,警察忙于那边的警备,没有开始审问我。一直被羁押了29号,检察官也没有来通知我,我也说『我没有进入康米党那种不合适的东西』,冒用了中学时代朋友的名字和户籍。终于在第29天,他对我说『县警察部会来通知,你等着吧』,然后上了三楼。这时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从窗户往下看,下面正在施工,堆满了沙子和沙砾。于是我从三楼的窗户跳到了沙子上。手里还拿着冷饭跟草鞋。我就这样走出警察的大门,走着走着,在消防局前正好碰到拘留所的看守。

我说『我现在被释放了』,善良的看守就劝解说『以后不要做会被误认为康米党员的事,这会让父母担心的』。我垂下头说:『是啊,让您担心了。我要回母亲那里,但是没有坐电车的钱。』他说:『等一下还给我就好了。』我用那五十钱回到井土谷一带 。住的房子(我在横滨租了中国人的房子。这位中国人是党的支持者)。当时两名criminal police站在那里。

『啊呀,辛苦了。我刚刚释放,想来很快就会有通知。』

我对他们如此打过招呼就进了房间,向大婶借了两元钱,把换的衣服用毛巾包好塞进脸盆,进了澡堂。我到更衣室换衣服,然后从澡堂后门出发,逃到东京。」

1929年「四一六」大逮捕后,日共原有领导层终于全部被捕,日共central消失,组织陷入毁坏状态之中。原本只是下层干部与回国留学生的田中清玄与佐野博,就不得不肩负起了重建日共的责任。

成为日共新central的他们,冒着警视厅的疯狂搜捕,不断地奔走在日本全国各地,一开始还是在东京市内,不久来到厚木、船桥等地,进入九月后,他们又把据点转移到了位于千叶县铫子市外犬吠崎的别墅。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以后,他们从犬吠埼逃到静冈县的铃川,之后来回辗转于伊豆地区的汤池岛、伊东、修善寺等地,接着又辗转于长野县的上山田温泉、户仓温泉。他们随之决定流亡关西,先来到兵库县的舞子,接着又来到和歌山县的二里浜和歌浦——在这里发生了著名的和歌浦事件。 之后他们经过名古屋又回到东京,辗转于东京内外,最终都在东京先后被捕,这次的田中-佐野central到此才结束。这段时间里,产生了很多犹如动漫、小说乃至西部片一样精彩的经历。

佐野博是这样回忆,他惊险逃离polizei搜捕,以及一行人离开犬吠崎别墅的经历的:

「我坐火车的时候,每当polizei的管辖范围发生变化,就会有跟踪的criminal police进来接班。他们有的跛着腿,有的化装打扮,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九月末的一个晚上。我坐上火车准备回銚子时,看到criminal police坐在车上。这可不行,要在哪里甩掉他们呢?如果坐到终点銚子车站,恐怕会被逮捕。就在銚子车站前面,有个车站叫松岸。我佯装不知情地坐在出入口。火车开了,正要离开站台时,我装出一副『坐过站了』的样子,砰地跳了下来。criminal police慌了神,但又不能跟着下去,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送到銚子车站去了 。我立刻跑到松岸的市区,敲门叫起车店的人,让他们送我到銚子。当时,我以殉教者的心态热衷于运动,从来没有去过红灯区,但我认为红灯区是最能甩掉polizei的地方,于是我把车开到红灯区,扮成回家的样子,从后门溜出去,一直走到很远的犬吠崎。但是,我在没有星星的阴沉夜晚里横穿田地,在通往县道的地方踩空悬崖摔了下来,撞到了胸口,经过一番苦心,终于在凌晨两点左右回到了藏身之处。

这里也很危险,我想转移据点,便让小宫山英子去看看情况,她说每趟火车的最后一辆车都有几个刑警在监视着各个车站。于是我改变了方式,雇了一辆出租车,去到利根川岸边,来到以笹川的繁茂而闻名的笹川,搭渡船到对岸的茨城县,伪装成参拜鹿岛神宫的游山客,搭汽车到水户,然后搭火车逃到长野县。」

因为他们来回奔走逃亡,又收不到康米国际的资金,因而一度陷入极端贫困的境地之中,连饭都吃不起了,衣服也买不起了。

松户辉夫回忆当时他们的窘境如此,只能吃猫肉寿喜烧充饥:

「昭和四年九月中旬,三男一女不知从哪里搬到了千叶县海上郡高神村犬上三十二号。

他们的生活穷得可怕。

三个男人每天就一个人外出去其他地方,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茶色花纹夹衣。

三个人轮流穿起一件……衣服出门,剩下的两个人裹着破毛毯,从早到晚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小声而激烈地议论着。不久以后,他们一天连两顿饭都吃不饱。

女人把锡罐底部所剩无几的米抓起来,煮了一碗粥,却没有钱来买菜。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后,便轻手轻脚地出门去抓一只野猫。

那天晚饭时,闻到一股刺鼻的怪味——他们苦笑着将猫肉做了一锅寿喜烧来充饥。

他们逃到关西不久,就从商人那里借了一座别墅——坐落在靠近和歌山和歌浦的二里滨,作为日共central书记局的据地,在那里召集地方代表,一度召开了连续四天三夜的扩大central committee,决定了不少重要方针。

田中清玄

然而,不久前纳善四郎被捕,他供出了和歌铺别墅的奥秘。得到消息的大阪特高决定立刻展开抓捕,他们与和歌山县警特高课取得联系,和歌山县警渡边特高课长亲自前往据点周边进行勘察。在此期间,大阪府警的特高课成立了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敢死队,上司鼓励他们要『抱着决死的决心』,他们就这样登上了晚上八点开往南海线和歌山的快车。和歌山县的特高也派出十二名敢死队员,共二十四名敢死队员分成两组,分别进入别墅两间房。五十余名polizei则将据点周围团团围住。就在凌晨5点,敢死队出发了。

根据后人的记述,当时发生了这样的大激战:

「他们从开了一条小缝的门口窥视里面的情况,想来是巨头们睡的八叠和六叠的房间前,有两间二叠和三叠的吃饭间,三叠的房间里有二十五烛火的电灯,灯火通明。

八叠大小的房间和六叠大小的房间里似乎都住着人,但他们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这些突然闯入的人。

越智警部领着五、六个人一起走进三叠大的房间。

就在这时。

从漆黑的八张榻榻米大的房间里突然……

『是谁?』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就在这个瞬间,

『上吧——』

铃木、越智两位警部同时低声、尖锐地叫道。

就在站在最前面的越智警部绕着走廊,从两侧拉开纸拉门的瞬间……

『砰——』的一声,拉门和遮雨窗都震动了一下。大家不约而同地蹲下身子。

床铺里并排的两把枪口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自动十连发手枪,不断喷出通红的火光。

越智警部刚踏出两三步,右肱就被子弹击中,但他毫不屈服,用左手扑向床铺里的男人。

藤井刑事将在三叠大的房间中捡到的两张坐垫作为盾牌,从子弹下面钻了过去,朝床铺冲去。就在这一瞬间,两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后背,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脖子。但是,现在这个拼了命的人,却一意孤行地朝着怪汉,用身体撞了过去。

谷口刑事笔直地前进,正要向怪汉扑过去时,胸口被『砰』的一声射中了,他正要就这么向前倒下,却死死抱住了男人的脚。

这段时间,三人共射出二十三发子弹。

乱斗数小时后,战争停止,电灯被点亮了。

被捕的三名怪汉中,女人是巨头田中清玄的情妇小宫山英子(二十四岁),男人是日共大阪地方委员加藤定吉(二十八岁)和党central的联络员清原富士雄(二十二岁)。」

这就是著名的1930年2月『和歌浦事件』。

但是,田中清玄与佐野博却事先一天灵敏地感觉到大事不妙,赶紧溜走了,就这样逃过一劫。

对此,佐野博是这样说的:

「我和田中被列为通缉犯,所以平时完全不露面,露面的只有小宫山英子和一个通讯员。但是(就在和歌浦事件)前一天*,本来我们白*天是不能出门的,但牙痛得不得了,于是去看了牙医,回来的路上,总觉得不知哪里有些奇怪。那是第六感的危机感。这样的地下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直觉就会发达得像动物一样,每当我因某种原因回头时,就会发现背后有一个男人突然藏了起来。我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回到据点,那里也发生了奇怪的事,卖东西的老太婆来了,她作为一个卖东西的,却在附近东张西望。当时大概是特高觉得如果自己去的话会被发现,所以就派了那个老太婆去现场打探情况。大家谈到他们好像大概已经安排好了,于是我和田中就只身逃走了。其他人想要明天逃走了,但在做好逃跑的准备,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被袭击了。

小宫山用绳子把手枪缠在手上就睡着了。但她连起身的时间都没有,半躺在被窝里就连开了四枪,可见她是个豪杰 。这时特高扑过来缠住了被子,将它一层层地卷了起来。因为对面是两个男人,所以他们以为肯定是(抓到了)田中和佐野,就大喊『万岁』。」

田中清玄与佐野博从险境中拔身而出,乘上列车,继续与警视厅斗智斗勇,在铁路上一路东行。

随着日共在关西的组织已经被连根拔起,佐野博就继续灵敏地逃离了搜捕:

「虽说是要去东京,但我在各个车站都被严密地通缉。我一个人走在琵琶湖旁边的近江八幡一带。这时,我突然回头看了看。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动作,如果想看到后面,必须装作慢悠悠地买点烟的样子来回头看,否则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因为我突然回头看,(polizei)马上就盯上了我,于是他骑着自行车跟了过来。我在近江八幡站上了火车——这是因为和田代文久约好了一起在火车上见面。criminal police也跟着上了车。我一看到田代就跟他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分开距离坐了下来。从滋贺县进入岐阜县后,两名criminal police上了车。我准备他们一来就开枪,但就在名古屋前面的枇杷岛附近,criminal police们故意发出嗡嗡的鼾声装睡。于是,我照例在火车开动时跳了下去。police好像『啊』地叫了一声,但他就这样被车送走了。我开车去了名古屋的藏身之处。」

另一方面,田中清玄则与田代文久假装成土木工程师,对着设计图指指点点,成功骗过了车上的police。

两人回到东京后,辗转躲藏在日共支持者的家中,这些日共支持者大多是大物文学家,包括中本たか子、片岡鉄兵、広津和郎、生田春月、横光利一、今東光、大宅壮一等等。

生田春月收留田中清玄后不久,他就自杀了。这位作家,在田中清玄中的记忆是这样的:

「接下来是生田春月。片冈的介绍信上只写着『(他是)从事地下运动的重要人物』。尽管如此,生田还是给了我二楼的一个房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一次,他对我感慨地说:『我知道你是谁。』

『我真是羡慕,你能有这种拼上性命全力以赴的东西。』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并不是这样的哟。我只能过着像现在这样的生活。』

生田春月愁眉苦脸地嘟囔着:『能够赌上生命,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之后不久,生田在濑户内海跳海自杀。」

然而到了1930年4月1日,佐野博还是被捕了。田中和佐野二人本来计划要会见担任神奈川地方警视员的广濑善四郎,跟他商量如何重建瓦解的东京地方党组织。但这天田中清玄发了高烧,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结果最终,只有佐野 博前去和广赖见面了。两人密会的地点是赤坂的咖啡馆『邦顿』——这是提供精致的法国料理和洋酒的餐厅,深受具有西洋趣味的知识分子和资本家的喜爱。

不幸的是,因为候补central委员加濑菊雄的出卖,特高早已在这里埋伏,他们秘密地包围了佐野博,并趁机对他进行偷袭。当时佐野博措手不及,连手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抓起来了。以下是佐野博的回忆:

「*反正都是要被捕或被杀的,那就不要被捕了,我怀着这样的心情突然开了枪。我没时间将枪从口袋里掏出,就在口袋里扣掉了扳机,子弹穿过我的膝盖,打到了前面刑警的腿上。那个刑警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左右。我只开了一枪,没开第二枪,后来回想起来,自动手枪一共开了十枪,所以每次开枪的时候,旁边都会飞出子弹盒。但因为是在口袋里开枪,所以子弹盒挂住了弹出不来,扳机也起不了作用。虽然是半无意识的(乱斗),*但我至今还记得,在乱斗的过程中,桌上的棕榈盆栽轰然倒下。山形警部指挥的一队人马,以我开枪为信号,包围了邦顿(餐厅名字)的周围,他们一下子从外面冲了进来,这样根本逃不掉。邦顿的服务生吓得大叫一声『有人打架了』,向派出所跑去,我被按倒在地。警察说要赶快捆住我,有青年党员拿着武器来抢回我就麻烦了,于是大家凑过去用长麻绳把我死死卷了起来,将我从下巴到躯干到脚都卷了起来,就像蚕蛹一样,变成了一根圆木棒的形状。几个警察吭哧吭哧地把我抬了起来,抬上了汽车。」

佐野博被捕以后,还在狱中的日共高级干部只剩下田中清玄一个人了。

田中清玄

田中虽然身患重病,还是努力地想要通过宇都宫德马,恢复跟残余党组织之间的联系。结果,当局再次伸出了黑手。这是田中在那一天的经历:

「五一劳动节刚过,组织的联络就恢复了,我在四月二十日左右发烧,但为了和田代取得联系,离开了藏身之处。

我们决定在小田急线祖师谷大藏和下高井户之间的某个地点碰面。这中间有两里路。我从祖师谷大藏去,你从下高井户来,这样见面。

因为躺得太久,身体有些发软。但我在祖师谷大藏那里被追踪了。

当时东京市电、横滨船坞、星制药、洋摩斯、东京摩斯等纷纷罢工,一时间人心惶惶,特高为了逮捕我,在所有车站蹲守。……当时的我穿着毛毡草鞋、白布袜和结城织的羽織袴,因为生病而脸色苍白。毫无疑问,criminal police已经和本厅取得了联系,就在这时田代从对面走了过来。我示意给他一个暗号,告诉他『不行,被追踪了』。我示意他马上转弯,田代马上就转弯了。田代已经脸色苍白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说我不行了,你来处理吧,并把重要的联络文件交给了他,对他说:『近来已经和上海取得了联系,我也向手下下达了与上海联系的命令,我现在这个身体根本逃不走,我要杀了那个criminal police,我也要追随渡边政之辅而去,你就照做吧。』田代说不,我也要开枪,我就呵斥他:『混蛋,你这么多愁善感怎么行,你要重建党,快走吧』,田代这才从那里逃了出去。

Polizei就跟在后面。我在拐角处拐了个弯,迅速躲进草丛,等Criminal Police过去,然后突然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头就用手枪指着他。criminal police……瘫软在地,合掌向我拜了拜,他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我本想杀了他,但看到他这样,我觉得他很可怜,就对他说,你给我保持沉默,帮一下我。我把他赶走了,在附近百姓人家的屋檐下躲了一昼夜才得以逃走。」

然而,田中清玄最终还是因为被间谍出卖,在1930年10月被特高突袭据点,只能束手就擒。田中-佐野的「武装康米党」,到此宣告灭亡。


如果按照日共的这些人物来写小说、电视剧或者动漫的话,全过程要画面有画面,要情节有情节,甚至题主想要的深度,都可以说保证有了——南喜一、田中清玄、佐野博都转向了,在狱中宣布放弃康米主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