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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维新之会为什么在近畿地区这么强?

发布于 :
作者: Tokai Te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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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1日,日本第49回众议院议员总选举落下帷幕,日本维新之会 从众议院解散前的11席,一举突破到41席,一时成为日本的大热门政党。

当选举已经尘埃落定时,人们发现,日本维新之会(下称维新)在大阪合计19个小选区中,拿下了15个——剩下的四个,是因为要和公明党合作,才没有在那里推出候选人。换言之,维新是可以全取大阪选区的 。在近畿比例区,日本维新之会也在28个名额中得到了10名议员。

不少人被维新在大阪的强大所震撼,在SNS上纷纷发言道:

「现在知道大阪府民啊,啥都不动脑筋了。看都没看见维新的恶行吗?全是白痴吗?」

「因为在大阪公明(党)也成了维新的狗了,大阪几乎全是维新了。白痴东西大阪府民(笑)」

「真的只有白痴在大阪吗?为啥要投票给维新?被关西媒体忽悠到什么程度了?」

虽然这些辱骂大阪府居民是白痴的发言,大多自己就是大阪府人,但是东京与神奈川等首都圈的居民,也有不少人觉得「只有维新大胜利的大阪好怪啊」。比如住在大阪的今井一就被首都的好友问到:「为啥维新那么强大?」、「大阪的人不也很可笑吗?」

大阪市

要了解这种「维新的强大」,就要回到十五年前的2008年1月。那里是,一切的原点……


2008年1月,戴着眼镜、手持话筒,时年38岁的桥下彻 站在被听众包围的宣传车上,作为大阪府知事候选人,大声高呼:

「我也是爱着大阪,感谢大阪,在大阪被养育成人的。」;

「请一定把贵重的、贵重的、贵重的、贵重的一票,托付给我!」

2008年1月27日,以律师与电视名人的身份,作为无所属新人参选的桥下彻,凭借着自己出演电视节目的压倒性高人气,以超过80万票的巨大优势,一举当选大阪府知事。 事后看来,这就是「桥下剧场」与「维新政治」的开端。这位从电视明星中诞生的大阪府知事,当选没多久就又在不少电视节目中登场了。当选之时,他是日本全国都道府县知事中最年轻的, 也是选举产生的大阪府知事中第一个出身于东京的。

选举时的桥下彻虽然屡屡高呼对大阪的爱,他却出生在东京都涉谷区。 1969年6月29日,桥下彻呱呱坠地。还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离婚以后,他作为黑社会暴力团成 员的父亲回到了大阪,没多久就开煤气自杀了。小学五年级时,母亲带着一家人搬到大阪,不分日夜地辛苦工作,才养大了桥下彻和他的妹妹。中学一年级时,他的母亲就再婚了。在狭窄的府营住宅里 长大的桥下,是在同和地区 (部落民聚集地区)度过中学时代的,这对他的生涯影响很大——从政以后,他也屡屡提及这一点,将其称为「自己的原点」。

桥下彻在早大毕业以后,成为了一名律师,并逐渐在法律界闯出了自己的名气。不久,他又进入了荧幕的世界,开始在律师业之余,在各种电视节目上登场,并通过出演『大家最想去的律师事务所』而开始为人所熟知。这个在电视节目中堪为毒舌,不但批评知识分子与明星,还开黄腔(性骚扰过女嘉宾)、肆无忌惮地评论时事 的人(2007年就因发言炎上过一次 ),曾经在歌手やしきたかじん主持的节目『ムハハnoたかじん』中多次作为评论员嘉宾登场。而やしきたかじん,也曾经送给他的选举事务所一条大鲤鱼。难怪选举时,桥下彻可以凭借自己的名气得到那么多选票了。

年轻时的桥下

但是拥有七个孩子的桥下彻,其实也不只是人气明星那么简单。在他的大胜背后,其实有着自民党与公明党的暗中支持。

2000年代,是自民党与民主党不断竞逐改革方向,而民主党不断崛起的年代。在2007年7月29日的参议院选举 中,民主党大破自民党,掌握了参议院的主导权。两个多月以后,2007年11月8日,民主党推荐的平松邦夫 又击败了现任市长关淳一(得到自民党与公明党支持),当选大阪市市长

同在2007年末,时任大阪府知事的太田房江 ,谋求在2008年初举行的知事选举再次参选,拿下自己的第三个知事任期。然而,她与府议会多数党——自民党的关系不好,同时还有着金钱方面的丑闻。但是最关键的,莫过于平松邦夫当选时,太田也去了他的选举事务所,与众人一起高呼万岁 ——这一举动,使得自民党府议团 (府议会议员团)怒气冲天 。于是2007年12月1日,公明党与自民党决定不再支持太田,太田被迫在12月3日宣布放弃参选。

2008年大阪府知事选举的广告板

正当自民党本部摸索着要不要和民主党推出同一个候选人时,自民党府议团大胆地选择了桥下彻作为候选人。 而民主党,则选择了熊谷贞俊。于是,桥下彻得到了自民、公明两党的支持, 在自民党、公明党议员后援会会员云聚的个人演说会上请求政党支援,进而着实地拥有了支持自己的选举组织——当然,两党对他的支持都是暗中发生的 。在明面上,因为这种关系,桥下在街头演说中也很少谈及具体政策与政党色彩,只是打出「改变大阪」的简单口号 。到了选举终盘,甚至参议院议员丸山和也与当时人气正高的宫崎县知事东国原英夫也来应援了。

结果,正如上面所说,桥下彻在2008年1月的选举中,得到了183万票,而民主党等推荐的熊谷只获得了99万票。这次投票率只有48.95% ,比历年最低的上一次知事选举,高了8.46%)。

正是因为这种自民党的支持,桥下才会在当选没多久的1月29日,就去拜访自民党首相福田康夫 ,2008年9月麻生太郎内阁成立时,表明「我想全面地支持 」内阁。

但是,依然不能否定桥下的高人气。尽管桥下在2007年12月还宣称「百分之两万不可能」参选,不久就在府厅宣布参选,他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根据『朝日新闻』的出口调查,桥下得到了无党派层足足50%的支持,女性近60%的支持。投票时重视「个人魅力」的人们,70%投给了桥下 ——与之相比,熊谷在重视政策的人们中得到了与桥下颉颃的票数,也得到了民主党支持者70%的支持,却在最容易顺风倒的无党派层中败给了桥下。

很有趣的是,自民党不少人一开始瞧不起桥下彻。在曾任通产省官僚、内阁大臣与作家的堺屋太一斡旋下,桥下彻曾经约定与自民党府议团干事长朝仓秀实会餐——当天,府议会议长岩见星光也在餐桌旁边。2007年11月29日晚上,桥下彻已经到了约好的意大利餐厅,堺屋太一打电话告知朝仓秀实「你想见的人已经到了」。自民党方面负责这次选举的朝仓秀实,当天心情低落,听到桥下彻的名字时,他竟然回了一句「你清醒吗?」朝仓觉得,跟桥下彻这样一个在电视节目暴论连连的人一起用餐,都是白费时间 。自民党人不会想到,这个初入政坛的律师,将会在未来成为自民党在大阪的最大敌手。①

桥下彻与石原慎太郎

桥下彻正式成为大阪府知事没多久,2008年2月8日,他就去东京拜访了时任东京都知事的石原慎太郎 。桥下奉承石原是「一切方面都很厉害的人」,石原则激励他说「我非常地期待」。身着深藏青色西服与紫红色领带的桥下彻,面露紧张之色,多次深深地低下头来。恐怕,石原也不会想到,这个政坛的「年轻人」,将来会与他一同成为「第三极」运动的暴风眼。

在介绍桥下彻的施政前,这里先回顾一下大阪的兴衰史。在江户时代就有「天下的厨房 」之说的大阪,明治维新以后以棉纺织业等纤维产业为支柱产业而发展。1923年东京大地震以后,许多企业总店与知识分子为了避难来到大阪,从而使得大阪的资本主义急速地发展起来。到1925年,大阪拥有211万人(比东京还多11万人),人口达到世界第六的水平;市域面积则达182平方公里,比东京还大两倍。在这段时间里,阪神工业区的工业产值比京滨工业区还高。大阪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日本第一大城市,也就是「大大阪」

战前的大阪

战后,由于大阪在战时的受创比烧为白地的东京小,也由于大阪在战时成为了日本最大的金属加工业城市,大阪为日本工业的复苏提供了一个基地。经由朝鲜战争的军需工业景气,大阪变成了一个承包为主的中小企业主导的、金属产业与机械部品产业发达的城市。1960年,大阪人口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平最高水平——470万。1970年,大阪万博会也随之召开。

然而,日本经济高速成长期也使得大阪的产业固定下来 。1970年代高速经济成长期结束以后,特别是进入1980年代以后,日本的东京一极集中化愈演愈烈。 大阪市在1980年前后,人口就被横滨市超过,沦为全国第三。泡沫经济的兴起,更是加速了东京成为日本资本主义生活中心的进程。1990年代泡沫经济破灭后,东京及时从制造业转为附加值产业,完成了产业升级。

然而,大阪资本主义的发展,是以相互联络与关联的中小企业构成的制造业为基础 的,而不是大企业主导的,这就使得大阪的产业升级很缓慢。随之高度经济成长期从事工业承包产业的青年也慢慢老去,没有其他职业技能的他们,只能通过接受政府的公共援助服务来维持生活——结果,贫困连环爆发起来。 接受生活保护的人占总体比例高的地方,如大阪市内的西成区、浪速区、生野区、住吉区、住之江区等,都是当年中小金属企业与机械部品企业云集的地方。这些地方最终连小微型工厂都倒闭了,只留下一群被遗忘的居民。

商店相继倒闭的街道

1990年代,关西资本家开始推动关西空港与大阪湾湾区开发,结果这个计划最终以破产告终,给大阪经济与地方财政留下了巨大的负担 ,「关西经济联合会」甚至高喊,关西经济陷入了「绝对衰退的危机」。

进入21世纪以后,大阪政府继续沉迷于建造各种大而无用的公共设施与「补助金行政 」。到2006年,大阪府的人口也被神奈川县超过,沦为全国第三。大阪进入了一个「脱大阪」的进程,人才、金钱、企业慢慢从大阪流失,住友商事、三井住友等知名企业慢慢地总店也转移到东京。 不少虽然在大阪发祥的大企业,也只留下一个本部在大阪,主要产业纷纷转移到东京,比如住友化学工业等。

大而无用的建筑物代表——WTC(住之江区)

在居民生活上,到2011年,大阪人接受公共援助服务的比率,依然是全国平均的3.5倍,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接受官方助学费的 。大阪的儿童贫困率,到了2016年依然是日本第二高。2009年府民人均收入是288万円左右,较十年前减少了大约43万円。

在这种没落的情况下,生态上大阪的空气也浑浊起来 。Yahoo作家古谷経衡2001年来大阪时,大阪出名的天王寺公园里全是无家可归的人,喷水池沦为了全裸的人们洗澡的地方, 公园里各种帐篷小屋挤的满满当当,唱卡拉OK的小屋(非法设立)到处都是。在难波站前,更是堆放着一大堆自行车。

在维新崛起前,关西地区曾经是民主党、日共、公明党强大的地区,自民党推出的第二候选人常常要面临落选的命运。

大阪越是破败,越容易成为野心家的乐土。 绝代的民粹主义者——桥下彻,第一次发现了这片乐土。大阪维新的物语,从这一刻开始。


「该如何评价(这个)叫嚣要利用媒体的知事呢。有人把他叫做新时代的领导,极力赞扬他为地方的救世主。另一边,也有人指责他是蛊惑人心的煽动者、诘责他是玩弄强者的理论的破坏王。(他)到底是最终作为时代的昙花一现而退场,还是会奠定崭新的政治家形象呢?其回答,在现阶段大概还很难得出。」

——『读卖新闻』大阪本部社会部,2009年

2008年2月6日,桥下彻第一次作为大阪府知事 ,进入大阪府厅。在夹道众人的欢迎中,他手持鲜花,踌躇满志地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桥下彻选定的第一个「改革」的目标,就是大阪府的财政。在选举时,他已经大叫要「财政改革」,声称「大阪府是破产公司 」。

在就任的记者见面会上,桥下彻提出了「财政非常事态宣言」,直言要在2008年度的预算中,较上一年度减少1000亿円 。桥下还提出,要将现在达到4176万円的知事退休金减少一半。

2008年6月5日,他提出了「财政再建方案」,根据选举公约,在事务事业、出资法人、公共设施等方面大砍特砍,废除、更正28个公共设施的建设等一大堆公共事业的支出,还想要砍掉大阪府雇佣职员的人事费与私立学校补助费等固定费用共375亿円,一共省出1100亿円

要砍掉大阪府雇员足足345亿円的人事费,不仅一般职工工资要降低4-16% ,退休津贴还要降低5% 。政府职员工会当然会觉得自己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凭什么让你降工资炒鱿鱼?于是,一次激烈的交涉开始了。

2008年6月20日,桥下彻与大阪府职员的两个工会,交涉了一整个晚上。『东洋经济』描述他:

「桥下知事以一种独特的姿势,双脚脚后跟微微着地,不时上下晃动左脚,一边记笔记一边听取工会的主张。」

在没有空调,所有人都大汗淋漓的会议室,桥下彻与「府劳连」交涉了七个小时。 虽然「府劳连」向桥下彻表明职员大家生活也不容易,桥下还是不以为意地反问道:「没钱了。那要从哪里削减呢?」、「都没有钱,你再怎么说给我发工资也没用」 。怒不可遏的职员大骂桥下「别开玩笑了!」, 混乱的现场中职员们大喝倒彩。桥下则愤怒地回应道:「说些『别开玩笑了』 的话,这像话吗?这还是人世间的劳资交涉吗?」交涉到凌晨四点,双方正式谈判破裂——这还是「府劳连」成立89年以来第一次劳资交涉破裂。

在「府劳组连」一边,桥下要在教务事务补助人员方面砍350个位置则引发了工会的抗议 。一名怒气冲冲的女性质问桥下:「比起御堂筋的彩灯,就要砍掉我们350个人的饭碗吗?」 ,桥下彻则冷冷地回应说:「以我的责任,要这样判断 」。一听到这句话,职员的怒吼随之翻涌起来。桥下于是道:「民间破产了的话,可是要流落街头的。知道点现实世界吧! 」工会成员则回答说:「没破产你也要让我们流落街头 」,「在民间如果有不合理的提案还可以罢工,我们只能请愿!」(日本政府雇员无罢工权)。自恃有选举民意与舆论调查结果支持的桥下,与工会成员大战了不知道几个来回,最终双方交涉也宣布破裂。

既然交涉无效,大阪府还是向议会提出了那份超级紧缩案。同年七月,临时大阪府议会开始审议这份财政预算案,由于府议会各党没能团结一致,最终私立学校补助费与人事费砍18亿円的小额修正案,在将日共议员排除在外、民主党在最后一刻倒戈的情况下,得到了府议会多数通过。

桥下2月6日甫一成为大阪府知事,就对大阪府中的450个职员干部说:

你们是『破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必须严厉地认识到这一点……工资减半是当然的事情……在破产、倒闭的情况下,砍掉职员的三分之二是理所当然的」。

他当然会觉得,自己就是来对大阪府这个破产公司资产重组、使之恢复市场竞争力的,只是享受着税金提供的体制内保障、的工会没有资格说三道四,应当被自己代表市民来破除。

中岛岳志就指出,在民营公司工作的市民有着一种的心理:

「会认为——他们(公务员)得到了利益(过得)不错呢。将他们扯下来,假如这样的话,自己的那一份就会回来吧」。

桥下彻此后还会利用这种心理,将大阪的劳动者割裂为「民营企业职员」与「政府雇员」两部分,不断攻击公务员。

大阪夜景

财政改革之余,桥下彻最关心的是教育改革 ——他在选举公约中,就打出了「教育日本——孩子欢笑的大阪」的标语。虽然教育方面不归他管,依法归教育委员会 管,他也要掺一脚。面对大阪府在2007、2008年两年的全国学力测试中,中学生、小学生的成绩连续两年都排名到四十左右的现状,桥下发布「教育非常事态宣言」 ,大骂「府教育委员会虽然说『采取方策了』,却根本没有改善」。桥下还指责道:

「教育的世界让教育委员会来主持,让公立学校置于其保护之下,结果就是做不到提高教育质量的对策」。

针对这种他认为的状况,桥下希望将教育行政向民间开放,向竞争开放,正如他所说的:

能够对应激烈国际竞争的人才,只有在竞争原理牢牢地发挥作用的环境中才可以养成」

2008年9月,就任国土交通大臣的中山成彬曾经辱骂道:「(日教组强大)学习能力就低下了」、「日教组乃日本之癌」 、「必须解体」,桥下则附和他的发言,说他真是说到本质上了,并自己也开始批判日教组。

反对者指责桥下:

「打造政治一把手可以插嘴教育的体制,排除说话不中听的教育委员与老师,这跟战前、战时没有区别」。

也有反对派很明智地指出,造成大阪学生分数低的不是老师与教育委员会不努力,而恰恰是大阪的贫富差距。但是,桥下干什么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干到底的。

他不但公开发表每个市町村在全国学力调查中的结果 ,希望通过市町村间的竞争促进学习能力的提高,还将当府立高中里面升学率前十名的高中指定为「精英学校」 。文部科学省与教育委员会提出反对时,桥下就大骂「文科省是白痴」、「粪教育委员会」、「教育委员会的粪野郎」 ,还公开指责反对竞争的老师。从大阪维新之会之后发布的教育基本条例看,桥下希望公布每个学校的成绩,并处罚评价低的老师,鼓励学校内外的竞争 。从这一点,桥下倒是也与国内骂宽松教育的人思路很相近。

一名前大阪老师如此回忆:

「(桥下彻)就任的那一年,10月、11月两次召开了『思考教育的府民集会』……。我在那个会场第一次见到了『鲜活的』的桥下先生。集会本身有各种各样的意见交换的意义,但更重要的是,我在那里亲眼看到了『被电视生下』的桥下知事的手法。场面是这样的——面对会场上发出的众多嘘声,桥下先生大喝一声,说道:『大家看,这就是大阪的教师,能把大阪的教育交给这样的人吗?』 会场里的声音大概不全是教师,但他还是片面地如此断定了。我的惊讶反而是在那之后,桥下先生就像做完了自己的工作一样,几乎没有说过什么像样的话,只是虚脱地坐着。

就这样,熟知电视的他为大众媒体提供了『画面』。几乎所有的电视都截取了这个(桥下怒吼的)片段而播放出去。在观察会场情况的我看来,这简直就是他们最初的目标。也就是说,桥下知事最初着手的是建立『市民VS教师』的格局。」

除此之外,桥下彻还重点推动治安改善与政务公开。认识到大阪的犯罪形势依然严峻的桥下,统合起了警察、知事部局与教育委员会,构建治安对策一元化行政,加强市政治安建设严打犯罪,针对大阪治安问题切实把各项工作抓实、抓细、抓具体。到2010年,大阪就摘掉了连续11年街头犯罪案全国最多、与连续35年抢劫案全国最多的帽子, 大阪的犯罪率(准确地说犯罪认知件数)下降了24%。

同时,桥下彻刚一上任,就在记者见面会宣布要根据「彻底进行信息公开 」的选举公约,设立「信息公开室」,宣称基本上要公开一切信息,在2008年4月23日的见面会上,桥下又宣布以「透明底日本第一的府政」为目标。由于大阪府在政务公开方面提速,打响“突围战”,保障民众知情权,2011年「全国市民オンブズマン联络会议」发布的「2010年度全国信息公开度排名表」上,大阪府获得满分70分,由2007年的全国第28名上升到全国第一名。

自然,桥下这种疾如风、迅如雷的改革,引发了不少阻力。在大阪府议会里,围绕着要不要将府厅转移到WTC(大阪国际贸易中心建筑)的问题,出现了支持桥下彻与反对桥下彻的对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阪府迎来了2009年众议院选举。 在全国各地的民主党旋风中,日本民主党取得众议院的绝对优势,实现了1955年以来日本的第二次政权交代(执政党交替)。面对支持民主党、自己也为民主党投下一票的桥下彻, 自民党与公明党指责桥下背叛了自己,桥下则反唇相讥是两党在WTC问题上先背叛了自己。

堺市市役所

众议院大选后不到一个月,同年9月27日,举行堺市市长选举。面对自民党、公明党、民主党联合支持的现任市长木原敬介,桥下选择支持竹山修身,连日在堺市内批判三党相互勾结。结果,在选举中竹山获得13万6千票,木原只得到8万9千票 。在回忆录中,木原悲愤地说:

「第三届市长选举是堺市市民四十年来的夙愿——转变为拥有府县般权限和财源的政令市例都市的堺市一显身手之时,标志着关西京、阪、神、堺时代的开始。……从我的基本认识来看,桥下知事所说的地方自治、地方分权的话语,我想无非是桥下知事自己统治的『桥下独裁的大阪「都」自治论』,无非是把国家的权力和财源分给桥下知事罢了。竹山现任市长等人,不也只不过是『跑腿的』吗?」

但是,抗议无效——桥下的威力是无限的。

行政改革、财政改革、教育改革、治安改革,桥下彻的野心还远远没有满足。2010年初,就有媒体报道,桥下要实现「大阪都构想」——通过大阪府与大阪市的解体,实现行政重组的构想。 「大阪都构想」既是桥下彻主张的核心,也是他成败的关键——由于这个课题很大,这里暂且按下不表,下文进行介绍。

前面提到的WTC问题,虽然以方案遭到府议会否决告终,桥下却从对这件事的支持与否中,看到了自己挖墙脚的机会。就在2010年4月10日,以被桥下挖走、脱离自民党的14个府议员为核心,「大阪维新之会」 正式成立,打响了「地方首长新党」的第一枪。在成立会上,桥下彻放话说:

要与既存政党,在大阪府的域内,开展一场大战」!

此后陆续又有八人合流,使得「大阪维新之会」拥有22名议员,成为大阪府议会第四大党。②然而,愿意参加「大阪都构想」的只有一个在职的大阪市议员。打破这种僵局的,是5月23日大阪市议会福岛区补选。

桥下快刀斩乱麻的新颖改革方式,显然得到了不少人的真心欢迎。在这场选举中,大阪维新之会推出的候选人,拿到8491票,比排名第二的日共候选人多出足足3600票,华丽利落地赢下了这个席位 。这次补选的投票率,比历年平均补选投票率高出40%之多。

此后,大阪市议会生野区补选在2010年7月11日——参议院选举的同一天举行。作为交换,大阪维新之会在参议院选举中支援自民党,自民党与公明党则不在补选中推出候选人。选举结果出来,大阪维新之会的候选人再次大胜,拿到了比第二名的民主党候选人多出一倍的票

这两场华丽的胜利,为大阪维新之会打出了开门红。不过,也有人说,这两次选举中维新的胜利,可能受益于(在大阪势力强大的)公明党的支持者的投票。

2011年1月24日,大阪维新之会面向四月的统一地方选举,发表了自己的选举公约。作为公约支柱的『大阪都构想』,提出要使得大阪府与大阪市、堺市两个大阪市内的政令指定都市解体,重组为作为广域自治体的「都」与基础自治区的「特别区」; 实现方法,则是维新在大阪府议会选举与两个市的议会选举中得到过半席位,基于各个议会的投票决定,向中央政府要求指定相关的法律。

大阪维新之会还为了向大阪人民群众积极宣讲自己的政策,向他们进行重点宣传,从2010年8月末开始,每周举办「城市会议」 ,特别是11月以后,每个周末都在两三个地方召开「城市会议」,以求扩大大阪维新之会的群众基础、执政基础。这种群众宣讲会的模式,在地方选举中尚属罕见。

选举前,桥下不但扬言,要通过大阪都构想,把大阪市役所权限、人、金钱全部拔走,他还在街头演说时,对选民说:

「市役所已经荒唐不堪了,(那些)权力与金钱的集团,像白蚁一样贪婪地吞吃着税金,很顽强的哟。少少的杀虫剂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桥下这种前代未有的直球攻击对手,到处找人骂的现象,被称为「口角民主主义」。然而,正是这样的桥下,才得到了大阪府民的支持。

就在2011年4月10日的统一地方选举 ,这场「大阪维新之会还是不大阪维新之会 」的选举中,在大阪府议会的62个选区中(府议员共109人),大阪维新之会在59个选区中拥立了60个候选人,并收获下了府议会的过半数。在大阪市议员选举 中,大阪维新之会推出的44人中33人当选,没有达到市议会半数——但成为了市议会第一大党。在堺市市议员选举 中,维新15个候选者中13人当选,拿到了堺市大约三分之一的票,但也只得到了市议会的四分之一不到的席位。

这个差强人意的结果,显然还没有让桥下彻满意。在大阪都构想再次陷入僵局时,桥下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个使得他在日本选举史上值得永远留名的选举。

2011年4月13日,桥下彻在府厅记者见面会上说:

「这回要再来一次『大阪秋之阵』,询问民意。 在双重选举得到信任的话,就可以命令市役所进行详细的制度设计」。

桥下的任期一直持续到2012年2月5日,但是,他决定要在那之前辞职,使得大阪府知事选举 ,与因为任期完成而预定在2011年12月18日举行的大阪市市长选举 ,在同一天举行——这就是他口中的「双重选举」。

就在选举氛围渐浓的大阪府,两场选举率先作为前哨战而进行了。在4月24日的吹田市长选举 中,大阪维新之会推出了井上彻也作为自己的候选人,来对抗现任市长阪口善雄。面对受到了民主党与社民党支持的阪口,井上以差不多一万票的优势,顺利赢下了这场选举。8月7日的守口市长选举 中,大阪维新之会推出的候选人——前市议员,面对得到自民党、民主党、公明党、日共、社民党(几乎是全国的国政政党的联合)市议员支持的——守口市前教育长,以近4000票拿下了这场选举。

接连赢下两场选举的大阪维新之会,顺势迎接自己的第一场真正考验:大阪双重选举。2011年11月27日,就将是大阪府知事选举与大阪市长选举同时进行的日子。

在大阪府知事选举中,得到自民党、民主党支持的池田市长仓田薰 (得到府内43个市町村长中28人的署名支持),得到大阪维新之会支持的大阪府议员松井一郎 、作为律师得到日共支持的梅田章二 等七个新人,一同争夺这个位置。

在大阪市长选举中,则是自民党、日共、民主党支持的现任市长平松邦夫 ,对抗大阪维新之会的桥下彻 。这场「大阪双重选举」,是名副其实的国政政党大联盟VS大阪维新之会的顶上战争

这场选举的焦点有四个:

第一,大阪府与大阪市到底花落谁家。是国政政党,还是大阪维新之会?平松表示要和仓田合作,桥下与(此前知名度较低的)松井则决心要守住大阪——这座维新之会的城池。

左为平松邦夫,右为桥下彻

第二,是否支持大阪都构想——桥下与松井两人,都在公约中鲜明地表示支持大阪都构想。平松邦夫则表示,大阪都构想「对市民毫无好处」。

第三,应当给予地方首长多大权利。关于大阪维新之会提出的『教育基本条例』,支持大阪府、市的首长强化自己对教育的管制权,这也引发了很大争议。原本教育方面还有个「教育委员会」在管理,但在新条例规定校长公募制与导入教师评价制 以后,地方首长权力必将扩大,相当于侵夺了教育委员会的权力,文部科学省也觉得这从「地方教育行政法」上看很滑稽。2011年9月24日,高桥哲哉在大阪演说时,就指出「教育基本条例就是教育破坏条例」。

第四,如何评价「职员基本条例 」。这是一份将政府职员(包括教职员)视作体制内享有保障的既得利益者,要求对他们严加管束的提案 ,内容包括:将职员评分为五个等级,连续两年受到最低评价而经过研修也无法改善的,将被开除;连续五次违反职务命令的职员将被开除;禁止公务员「下凡」去民间企业再就业的行为。此外,这份条例也被认为是以地方首长得以以权限随意压制公务员的条例。这份条例在2011年9月,已经被大阪维新之会向大阪府议会、大阪市议会、堺市市议会提交,但是在两个市议会都被否决。

第五,如何评价桥下彻。

桥下彻此人的执政极具个人特色,这从他频频辱骂自己的反对者就可见一斑。此外,他不分青红皂白固执地推进自己的改革的姿态,也惹起了不小的争议。2011年6月29日,桥下彻就说:

「大阪以日本的副首都为目标。为此,现在必须打造的,是『大阪都』……在今天的日本政治中最重要的是狄克推多。足以被称为狄克推多的力量 」。

这句独裁,明确无疑地体现了桥下的执政风格。在地方政治上,知事权限比得上总统一般的日本,桥下彻当然有这个能力实现他的「狄克推多」。他的对手、卖点是安定性与稳健性的平松邦夫也正是因此,2011年11月13日在大阪市演说时说:

「为了守护市民的生活,对抗狄克推多,请把对抗的力量给我」。

在当时,就已经有学者批判桥下的执政风格是「桥下主义」 ,高桥哲哉指责他「想要打造、可以称为以知事为天皇的天皇制府政」 ,桥下则对学者们回应道:

「听了这些叨念着什么桥下主义的大学教授与知识分子的话,都没有一个让我听懂的」。

将知事的权限(指挥行政机关与编制预算、要求议会重新审议等)动用到底,不择手段、也不考虑众人意见地,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推进大阪府的改革,这种日本政界罕见的「狄克推多」要能运行下去,当然还要得到大阪人的支持。

药师院仁志就批判过桥下:

桥下知事说过『电视是即兴的瞬时表演』。(他)只考虑如何能受到欢迎 。因此,听众虽然在每个场合都会被高明的语言艺术所卷入,长远来看却不知道会被(桥下)带到哪里。即兴地说出武断的口号,不停地说些听众确实爱听的关键词 ,这样日积月累,长远来看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

桥下的政治手法,不但是他那快刀斩乱麻的改革,还在于把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改革放到电视上,让他的受众——大阪府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换言之,他将大阪府的政界化为一个巨大的剧场,在其中出演一部名为「改革」的大型政界连续剧,扮演其中那个孤身对抗腐败政界、不断找到并击败既得利益者,拯救大阪的英雄主角——这就是为什么这种手法被称为「桥下剧场」

这种手法可以说,政界是台上的剧场,报道新闻的媒体与电视就是他播放的剧集,选民给他们投票犹如粉丝为偶像打call。 这相对于以前那种黏滞晦暗、充满了密室政治、勾心斗角与权力交易、金钱交易的日本政治,是一个很大的改变。桥下敢于辱骂他的政治对手,敢于不顾后果把改革做到底,就这种剧集用来挑逗民意、煽动情绪的必要戏剧性元素。 桥下坏话对大阪说(大阪已经各方面没落了)、对公务员工会说(工会是既得利益者),好话对自己未来的构想说,宣称自己可以让大阪伟大复兴——make osaka great again。通过重复这种简单却高明的话术,桥下成功地吸引了不少人的支持,可以得到40%以上的大阪人的支持,与全国范围内10%到20%的支持。

这种手法并不是他的专利,当年更高明的小泉纯一郎在内阁期间,把整个日本政治变为他的改革剧场,出演了一部精彩绝伦的改革政治剧,从而收获了极高的支持率。

这种将复杂的政治善恶二元化,不断寻找政治敌手,并在选民面前将他们打倒的政治手法,无愧为日本的民粹主义 。相比于以前的日本政治家更倾向于在复杂的利益集团上进行统治,这种演员政治家更喜欢直接与大众建立沟通,煽动他们的情绪,塑造出支持自己的民意,以此保持自己的统治。某种意义上,这种「强人政治」 、急于寻找政治大爹的表象,也是日本选民不相信政治的体现。

这种手法在日本行得通,是因为自民党自1955年以来长期执政,依赖于一种「利益分配政治」 ,要求将所有利益集团纳入政权下,一起协作、一起决策、一起分配利益——然而,这套体系唯独没有把城市中无组织的市民纳入其中。日本市民第一次突破这种体制的尝试,是随着自民党政治的迟暮与丑闻不断,1993年众议院选举时爆发的「新党旋风」, 以及其后三个新党掀起的政治改革大潮。

很快,市民这种急需政治大爹的心理就被野心勃勃的政客洞察到了。小泉纯一郎,是第一个把这个手法玩出花的人,从1990年代改革派政客的「向选民表现自己」升级为「煽动选民的心理」,将自己塑造为站在市民大众一边、打破既得利益者与利益集团饭碗的人物—— 具体手段则是新自由主义改革。桥下彻也只不过,是这种手法中最出色的演员政客之一③——而这种手法至今被日本维新之会继承着。

桥下彻政治手法的另一边,就是新自由主义。大力削减政府支出规模、整顿工会、推动学校的激烈竞争、法律与秩序、在选举中主张将市营地铁民营化 ……这一切,都是桥下彻打着民意大旗进行新自由主义改革的表现,这一点也被当时的反对派指出了。

言归正传,根据『朝日新闻』2011年11月19日、20日在大阪市内的电话调查,在大阪市长选举上,桥下彻不但得到了大阪维新之会支持者的绝大部分支持,还得到了民主党支持者、自民党支持者的过半数支持,在无党派层中得到了恐怖的60%的支持,在从20多岁到60多岁的人中得到了广泛的支持。投票时最重视『政策与公约』的人,也有70%支持他。 反观平松邦夫,只得到了民主党支持者与自民党支持者的半数支持,以及70岁以上的人的大量支持。不过,投票时最重视「人格」的,倒是有60%支持了他。

关于如何评价桥下彻政治手法的调查,54%的人赞成这种手法,只有24%的人反对。即使『朝日新闻』已经在新闻报道中指出「围绕着桥下氏的政治手法,发出了指责其为『独裁的』的批判」,在电话调查中依然有过半数受访者支持桥下的政治手法。

2011年11月13日,大阪市长选举正式告示。前一天的11月12日,在大阪青年会议所召开的二人公开讨论会中,桥下主张:

「大阪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状态。需要改革统治机构,集中投入人、物、钱,使经济景气起来」。

平松邦夫则回击道:

「经由东日本大地震,我们知道了相互沟通的可贵与相互支持的社会的必要性。要在狄克推多面前守护市民」。

在选前,日共则加强了对桥下的批判,为了「集合反狄克推多势力」,而在大阪市长选举中撤下了自己的候选人。 另一方面,公明党则对于平松、桥下两方面都不支持,让党员自主投票。

另一方面,对于11月10日告示的大阪府知事选举,朝日新闻社在11月8日夜晚召开了3位候选人的讨论会——日共的梅田章二、民主党与自民党支持的仓田熏,与大阪维新之会理事长松井一郎。 就着选举的焦点「大阪都构想」,梅田认为这是要「让大阪市七零八落」,并批判了桥下彻的政治手法,认为最优先的课题是「阻止狄克推多·暴走政治」。仓田则就大都市制度改革,认为是国家先提出方向,地方都市再做出判断的顺序,「大阪都构想」中要求国家改变法律,作为争议点提出都是错的。

与之相比,松井则主张「为了经济、教育、医疗的重生,大阪都构想是必要的」,为了解除大阪府、大阪市的「二重行政」,「只有(通过选举)将民意摆在国家面前」。 针对大阪维新之会提出的「教育基本条例」,梅田认为「应该废案」,仓田则以违反法律为由反对,松井强调「要打造孩子们有坚韧不拔力量的教育」。

在这段选前的大决战中,双方都进行了自己的大规模动员。反对派一方的知识分子,在选举前出版了几本骂桥下彻的书籍,还在大型周刊杂志上不断发表批判桥下彻的文章,书籍包括『假面的骑士,桥下彻』(讲谈社) 、『不允许桥下主义——冲击狄克推多的野心与矛盾』(ビジネス社)等,文章包括『桥下狄克推多夺走了什么』(『世界』2011年11月号)、『剧场化而暴走的地方政治』(『世界』2011年11月号)、『桥下彻大阪府知事才是保守派之敌』(『表现者』39号)、『只是纸上谈兵的出老千政策』(『新潮45』2011年11月号)。『新潮45』甚至在2011年11月号出了一个特辑,名字就叫『最危险的政治家——桥下彻研究』。特辑里面,精神病医生野田正彰撰文,标题就叫做『大阪府知事有病』。

另一边,桥下彻2012年演说时,也承认:

那时,自民党、民主党,甚至连日共都联手(向我们走来)。我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真的是在搞与被搞、生与死的双重选举中……」

决战的一刻终于到了。在2011年11月27日,大阪双重选举正式举行。

胜负很快就揭晓了——大阪市长选举中,桥下彻获得750813票——选票中的59%,赢下了选举,平松邦夫只获得522641票——选票中的41%,败给了桥下彻;在大阪府知事选举中,松井获得2006195票——选票中的52.5%,仓田只获得1201034票——33.1%(日共的梅田则获得了10.7%),败给了松井一郎。终于,大阪地区的两个首长职位——大阪府知事与大阪市长,都落入大阪维新之会手中。

欢庆胜利的维新众人

大阪市长选举得票率高达60.92%,知事选举得票率也去到了52.88%,市长选举比上一次高出17.31%,知事选举也高出3.93%。在市长选举中,20多岁的人投票率上升了16%,30多岁的人投票率上升了20%。

根据『朝日新闻』11月27日,对大阪府内145个地点(其中大阪市内60个地点)投完票的选民做的出口调查,民主党支持者中,52%的人投给了桥下彻,只有48%投给了平松邦夫;自民党支持者中,更是61%的人支持桥下,只有39%的人支持平松。比较反感桥下的公明党的支持者,都有37%投给了桥下;就连很反感桥下的日共支持者,都有25%投给了桥下。在无党派层中,更是有69%投给了桥下彻。

根据关西大学事后的调查,在男女的所有年龄层中,投给桥下的人都多于投给平松的人(但随着年龄上升,投给平松的比率也随之上升到48.1%);在大阪府知事选举(大阪市与阪南市数据)中,除了在70岁以上的选民中,松井与仓田打成平手(45.2%)以外,在男女的剩余所有年龄层中,松井都高于仓田。在(大阪府知事选举)的大阪市数据中,也是除了两人中70岁以上选民中平手(44%),在其他年龄层松井都压制了仓田。且,真正投给桥下的人,大多是30岁以下的人,50多岁与70岁以上的人比较少。而且桥下的人气大到,阪南市选民相比自己有一票可投的大阪府知事选举,更关心大阪市长选举。

关西大学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发现,是在大阪府存在着这样的一个支持者结构:维新的狂热支持者虽然只有18%,维新的稳健支持者则有43%,合起来61%。然而,剩下的人中,可以分为维新的潜在支持者(不支持维新但是对维新某方面有好意)的人,占16%;以及真的抵触维新的人,23%。一旦这样合起来,大阪选举中可能投给维新的人高达一个恐怖的比例——77%。④

同时,这份调查还指出,没有理由认为越穷越支持维新——在家庭财产的六个分层中,只有最下位的「200万円以下」,是投给平松邦夫的人(53.8%)多于投给桥下彻(46.2%)的人的。同时,只从大阪市长选举来看,确实是越有钱越支持维新;然而,从大阪府知事选举来看,投给松井的人在这个分层的倒数第四(600万円~不足800万円)最多。同时,也可以确认,确实是自营业者(70.2%)与家庭主妇(77.3%)等更倾向于支持维新,而学生、自由职业者、契约社员与失业者这些没有稳定工作的(51.6%投票给了松井),更倾向于不支持维新。但是,除了公务员(25%投给松井)以外,其他职业都是维新过半。同时,在意识形态上「重视竞争原理」与「有爱国心」的人,更倾向于支持维新。

与此同时,在这次双重选举后,对桥下彻支持者进行调查时(限定在60岁以下的男性支持者),发现57%的人认为自己在社会阶层中处于「上」与「中上」地位,只有43%的人认为自己处于「下」的地位。这可能也与这篇文章有关:

https://zhuanlan.zhihu.com/p/598311138

大阪双重选举胜利以后,即将成为新一任大阪市长的桥下彻在共同记者会上,放话说:

无视民意的职员请离开大阪市役所」。

なだいなだ,在大阪双重选举后说:

「从大正民主的视角来看,明治维新是被维新政府背叛的革命。近代化就是,随着军备的增强,从这个时代开始,(日本)飞速发展。但是,在社会结构方面,反而复古的倾向增强了。天皇被神化了,神道被国教化了。这样,其后的战争之路,就立马从维新接踵而来。大阪维新之会的桥下市长,就是对维新这个词有亲近感的人。」

桥下改革的台风,已经吞没了大阪市。大阪市的新时代,要来临了。


①大阪选举文化其实本来就有着一种「お笑い100万票」的文化,论坛与大众媒体弄潮儿的中当选的就有西川きよし(众议院议员)与横山ノック(参议院议员与大阪府知事)。而桥下这么年轻地当选,也算是日本民众越来越强烈的政治改革愿望的体现——2008、2009年陆续有30多岁的「年轻」市长当选。这种愿望最终在2009年众议院选举达到高潮,让民主党成功上台。

②「大阪维新之会」成立以后,不少大阪府议员、大阪市议员、堺市市议员,在依然保持自民党党籍的情况下,为了胜选而加入大阪维新之会。这种行为引发了自民党大阪府连内部的争议,最终自民党大阪府连、对保持党籍却参加维新的人发出离党劝告,结果很多大阪地方议员投奔了维新。

③小泉纯一郎也是利用「意识形态上虽然保守,却志于改革既得利益的、未被组织的都市保守层」。这批市民是这样的:

支持日本的传统文化,比如天皇制;

支持日美同盟;

否定自民党的利权政治;

要求改革日本传统上利益集团盘根错节的资本主义。

④同时,也可以从图表上注意到,越支持维新;越容易支持「经济再生、促进雇佣」的新自由主义政策与「对外提高国家地位」的大国主义政策,而越不容易支持「社会保障的整备」。


参考文献:

「大阪ダブル選挙の分析 : 有権者の選択と大阪維新の会支持基盤の解明」(善教将大, 石橋章市朗, 坂本治也)

「『橋下維新』の台頭と失速―地域政党の視点から」(河村和德)

「『大阪都構想』問題の政治学的考察」(土倉莞爾)

「日本政治におけるポピュリズム――2015年の『大阪都』,『維新』,有権者――」(村上弘)

「徹底検証——『橋下教育改革』これまでの経緯と論点」『総合教育技術』(2012年5月)

「『決定版』激戦の記錄·都構想10年の歴史~大阪で何が起きたのか」(ABCテレビニュース)

「『維新』政治どうみる Q&A 日共大阪府委員会」

「『橋下徹』とは何か〜『教育日本——子どもが笑う大阪』の正体」(志水博子·元大阪教員)

「橋下改革の政治経済学」(増田和夫)

「大阪府職員基本条例案の批判的検討」(晴山一穂)

「橋下新大阪府知事『破産会社の従業員であること認識して』」(JーCASTニュース)

「橋下劇場に関する批判的評論の分析——ポピュリズム研究の進展のために——」(有馬晋作)

「橋下徹、伝説の「鬼演説」これが独裁者(?)の最強スピーチ術 日本維新の会・橋下代表代行 街頭鬼演説·『ないないづくしの維新、あるのは有権者の支持だけ』」

「維新はなぜ大阪で勝ち続けるのか?」(古谷経衡)

「維新の躍進を『大阪府民がアホやから』で片づけてはならない』(今井一)

「橋下知事、労組と徹夜バトル 怒号も 人件費削減案巡り」『朝日新聞』

「大阪を再生できるか 『橋下改革』の行方」『東洋経済』

「2011年大阪市長・府知事選挙における投票行動の規定要因分析 : 有権者の階層に注目して」(伊藤理史)

「『橋下旋風』小考 : 2011年11月『大阪ダブル選挙』の問題点」(土倉莞爾)

《桥下彻行政与政治改革主要研究》(李娜)


要写的太多了,这里权作为第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