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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民主党还有可能回到权力巅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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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okai Te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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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直有一个猜想(下面纯属不是非常懂日本的笔者胡说,不喜勿喷):

日本民主党之所以是「横跨左右」的大帐篷,「左」就是强调社会共生、生活改良,形象温和清新的社会自由主义,相当于鸠山由纪夫与小泽一郎等人的路线;「右」就是经济、政治上新自由主义改革,对外上鹰派与大国主义,形象上「强人改革」、更具攻击性的日本新保守主义,相当于前原诚司与野田佳彦等人的路线。民主党左派上承民主党建党时的纲领,成为了革保对峙格局瓦解后左派光谱的继承者;民主党右派上承1990年代三个保守新党的「政治改革」路线。民主党正是通过横跨两个政治光谱,才得到了足够的选票与力量可以击败自民,实现政权交代。某种意义上,民主党系的历史就是这两条路线反复地有时交融①,有时斗争的历史。当然,党内也有不少中间派。

然而,在民主党政权噩梦三年的动荡中,高举「改革」大旗的政治明星地方首长与「みんなの党」的崛起,使得「第三极」登上日本政治舞台。经过一系列政党的离离合合以后,最后大阪的维新成功扎下根来,成为了国政的一角。

随着2010年代安倍内阁在保守的名义下(保守的定义变化了不少)进行的右翼化改革(修宪等),以及第三极的崛起,政治光谱相较更近的二者随之抢占了民主党右派的路线生态位。结果,民主党与民进党只能一路左倾,这个过程中党内左翼也完成了整合,「リべラル」势力也正式最终形成。

2017年击败了枝野幸男而当选民进党代表的前原诚司,不得不意识到在民共共斗等政策下,民主党系(=民进党)正在不断左倾,民主党系(=民进党)右派已经有在不断式微的可能。于是,作为民主党系右派领袖的他,决心做出最后一击,与政治光谱相同的希望之党合并。这相当于是断绝民主党系左派的釜底抽薪之计。

然而,在民进党解体的过程中,随着小池百合子「排除的论理」一出,曾经是党内右派的枝野幸男接过了リべラル(=党内左派)的大旗,宣告成立立宪民主党。随着2017年大选中,立宪民主党成为第一大在野党,希望之党则屈居第二,民主党系左右两条路线的斗争终于第一次决出关键性胜负,左派(=リべラル)一时间占领了上风。随着2020年吸收国民民主党大部分议员后,新立宪民主党成立,民主党系的左翼大获全胜(除了玉木雄一郎的国民民主党没能被合并以外)。

然而,民主党系本来是靠左右两条腿行走的,现在相当于偏废了一条腿,原本的党内右派消失在水面下了。所以说,维新的崛起,给民主党系带来了致命一击——民主党系从此无法再横跨两个政治光谱,汲取足够的力量来击倒自民了。某种意义上,2021年众议院选举中立宪民主党即便可能已经极限动员了リべラル的选民,依然残酷地以96席败北,就证明了这一点。

2021年众议院选举以后,原本出身民主党系右派的泉健太当选立宪民主党代表。这就使得立宪民主党处于一个扭曲的权力结构中:党首是右派,中坚力量却是左派,同时党内还存在着一大批右派议员。2023年新年时,泉健太参拜乃木神社引来非议就是一例。

经历了民主党政权以后,当今的大部分日本选民(特别是年轻选民与无党派层)基本只会在两种心理中摇摆,一种是「不折腾」,一种是「强人政治」,前者代表是自民,后者代表是维新。而立宪民主党、日共这些左翼在野党就处在尴尬的二者都不是的境地中,依靠自成一体、有自己想法的リべラル层选民而生存着。这种「树上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还是需要拭目以待。


①小川淳也支持放松解雇限制、推动雇佣流动化,枝野幸男也支持雇佣流动化就是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