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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友好真的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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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okai Te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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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问题下的最高赞回答既然提到了「中日友好协会」,不妨这里提一下「日中友好协会」的一些琐事——一些日共暴力团打人的黑历史,与「革命外交」的往事……

应该比较少人知道,现今在日本名叫「日中友好协会」的 组织有两个,这两个组织都是1966年分裂的结果,而且至今依然没有合并。其中一个团体名字依然是「日中友好协会 」,机关报是〖日中友好新闻〗,总部在东京台东区;另外一个团体名字则是「日中友好协会(正统)」 ,机关报是〖日本与中国〗,总部在东京千代田区。

新中国建国以后,在内山完造等人的努力下,「日中友好协会」在1950年10月1日建立,机关报「日本与中国」则率先一步在1950年2月创立。在中日国交正常化还没有进行的时候,「日中友好协会」 就是中日两国民间外交的重要载体,承载着帮助滞留日本人回国、送还中国劳工(强制连行)尸骨、以及推动经济文化活动等使命。这个机构因为亲PRC,很早就成为了日本警察的监视对象。

「日中友好协会」总部设在「善邻学生会馆 」,这家会馆也有着一段曲折的历史。「善邻学生会馆」,是二战时「满洲国留日学生补导协会」,被作为在日伪满留学生的会馆而设立的。日本投降以后,会馆虽然成为联合国的财产,却委托给疏散归来的中国留学生管理。1951年旧金山条约签订 以后,这所会馆的所有权,又被转移到「财团法人善邻学生会馆」——一个前外务省官僚设立的机构中。于是,从1952年开始,主张会馆所有权属于中国的中国留学生与在日华侨,就与这个机构之间,开始了旷日持久的纷争。直到1962年2月,双方才在社会党议员细迫兼光和穂积七郎 的斡旋下,达成了一份谅解备忘录。

其中规定,这家会馆的所有权在中日建交前未定,管理权则归属于善邻学生会馆理事会;这家会馆的三楼、四楼为中国留学生宿舍,一二楼则用于日中友好的事业。这些中国留学生,其实并非PRC的留学生,也并非ROC的留学生,而是伪满时期就来的留学生与华侨学生的宿舍。而在1962年的协定以后,与日中友好事业无关的团体都搬出了会馆,汉语学校、商社事务所等负责日中友好运动的团体则搬了进来,就这样几个日中友好的团体,在会馆内建造了事务所。

1966年CR爆发以后,中国革命政党与日共最终决裂,日共转向敌对中国。成员大多是日共党员、又受到中国革命很大影响的日中友好协会,难免要陷入分裂的境地。于是1966年10月25日,支持CR、反对日共路线的一派将自己的总部搬出善邻学生会馆,另设「日中友好协会(正统)」。

在分裂当天的协会理事会议上,亲日共的非主流派占多数,亲中的主流派却占少数,但主流派早已秘密准备好迁移到其他事务所,于是他们在会议的中途断然离开会馆,自建一派。因而原来的「日中友好协会」则完全陷入日共的影响之下,开除了亲中国、反日共的会员。

非但如此,由于原本日共在日中友好运动中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日共转向反华以后,就给日中友好运动内部造成了混乱,主张日中友好的通讯社与商社内部则纷争不断。被日共控制的「日中友好协会」这个时候不仅没有站在日中友好的一边,还在日共的修正主义立场下不断地煽风点火,在善邻学生会馆内举行介入这些纷争的集会。

正因如此,在善邻学生会馆内部的华侨学生认为「日中友好协会」已经违反了协定中「用于日中友好的事业」的部分,是伪日中友好协会,从1967年1月贴大字报要求他们退出善邻学生会馆。其内容包括:「苏修的各种追随者,已经被人民包围了,地球上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了!」、「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将所有声张假友好的反动派及其走狗轰出去」、「八亿人民的敌人滚出去!」、「打破反华分子的狗头」 等等。他们还开始准备夺回事务所。

华侨学生越贴「伪日中(友好协会)滚出去」的大字报,日中友好协会的人就越来撕 ,于是华侨学生为了防止大字报被撕,就派了人专门看着。1967年2月28日晚上十一点,日中友好协会有个醉酒的会员走去撕破了大字报,遂与想要制止他的华侨学生吵了起来,结果那个会员打了华侨学生,逃进了日中友好协会的事务所。

知道这件事以后,宿舍的华侨学生集中起来包围了日中友好协会的事务所,对这件事加以抗议,要求他们交出打人者。但协会事务所里面的人拒绝交涉,还叫骂道: 「放弃分裂日本民主运动的想法!」、「大国主义滚出去!」。华侨青年则高喊:「真正的日中友好万岁」、「反华分子滚出会馆!」, 并唱起「伟大舵手毛主席」与「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最终 在事务所里面的、日中友好协会的职员出来了,还在谢罪的自我批判书上签名 。日中友好协会的人哪忍得下这口气,一个小时以后,日共与民主青年同盟(民青,日共的青年团)坐宣传车赶来了60多个人,与华侨学生们相互推搡在一起。

为了抗议这件事,1967年3月1日下午六点,华侨学生与日本友好团体的成员聚集在一起,在善邻学生会馆内召开了约150人的抗议集会,并在晚上九点结束。

结果日共对此却一直动员党员和民青会员,到晚上十一点有五百多人包围了善邻学生会馆,骂里面的华侨学生是「清国奴」,高喊「这里是日本的领土、中国人滚出去」。在小冲突不断的情况下,3月2日早上六点半,一伙满用头盔、棍棒、竹竿武装着的人(民青的),在日共中央干部松本善明的指挥下,突然从日中友好协会的事务所冲出,开始暴打华侨学生,将人打的头破血流,最终华侨学生与友好团体中,共有七人身负重伤。 那天下午一点,日共一方又因为要强行进入会馆,用灭火罐与棍棒将4人打成重伤、还造成20多人轻伤。3月2日下午,又陆续有人遭到日共武装部队殴打头部而陷入昏迷。当然,这个时候,日共的一堆高级干部,包括书记局员、中央委员、国会议员、都议会议员等,正在附近指挥着日共的「部队」。这件事又被称为「善邻学生会馆事件」。①

日共武装部队打人场面如:

「任政光(中华书店工作员),午后四时许在受到日共系武装部队的袭击时,为了阻止而站在最前面,被暴力团强行拖进伪〖日中友好协会〗事务所中,像是被痛殴了一样。因头盖骨凹陷、头部挫伤等濒死状态,于下午四点半被救护车抬到神保医院。犯人用梯子将任先生从窗户抬了出来,到3日夜里,任先生不断吐血,出现血尿,且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日中友好协会后将大部分人撤出事务所,只留下少部分人与华侨学生在会馆内对峙。最终双方在1970年7月和解,日中友好协会在被免除了到此为止的租金、从财团法人收下了210万日元后,从会馆里撤走了事务所。

到现在,日共依然说这件事是正当防卫,甚至反咬一口说被袭击的是自己。而这个「日中友好协会」,在一段时间内都被中方视作「伪日中友好协会」。

「日中友好协会(正统)」则参与了当时的新左翼运动,不少人参与了激烈的反战运动和反政府运动。这家协会高度评价CR,将日共中央作为必须打倒的「四个敌人」之一,高扬「世界革命」与「武装革命」的方针, 据说因此在CR时期得到了日中贸易的独占权。然而,围绕着协会经营的问题,黑田寿男一派与宫崎世民一派又分裂了,两家分别被称为「黑田日中」和「宫崎日中」 ,一家是日本社会党系,一家是日共(左派)系。两家分别发行机关报,并在言语与实际暴力上相互攻击对方,最后在中方斡旋下才和解并再度统一。

1978年5月的22大上,「日中友好协会(正统)」则把名字改为「日中友好协会」。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过去的干部与活动家的老去,外加中方的改变,这家协会也发生了改变:不仅一般人开始进入协会,企业经营家和自民党议员亲中派也开始大举进入协会,协会的左翼色彩也就渐渐淡化于无形了。

1999年中日两党正式和好以后,现在中方与两家日中友好协会都有接触。只是「日中友好」的意思,已经一变再变而变化了太多了。

①日共方与华侨学生方各执一词,这里采信华侨学生一方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