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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香港回归多年,却一直以粤语为主;而台湾未统一,却使用接近大陆普通话的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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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okai Te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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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谈关于香港的一些擦边的题外话,因为笔者对香港历史似乎更为熟悉(?)。关于香港粤语共同体的历史是很有趣的,遗憾于笔者对于粤语历史语言学的研究不足,无法提供充分的数据,这里只愿从一个角度切入——中文运动。香港的「粤语社会」并非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为因素的。

被称为「香港战后第一场和平的社会运动」的中文运动,全称「争取中文成为法定语文运动」,从一开始就带有很强的民族主义性质。作为中文运动重要阵地的『70年代双周刊』中曾经刊登过一篇专门阐述中文定义的文章,其中写道:

「香港属于中国。它的人民是中国人。凡是华人的英国人都会对此(指中文非官方地位)感到愤怒。」

与此同时,中文运动还带有过去社运中社会主义的性质,吴仲贤就曾说:

「为什么说中文运动是香港反殖民革命的基础呢?这是针对抗衡消解英国政府的同化政策而言。」

中文运动最后的结果,是取得了辉煌的胜利:1974年,政府立法通过中文与英文享有同等法律地位。然而,这背后有着更深的历史事实。港英政府在六七暴动后,为了保持社会稳定开始真正意味上地「管治」居住在香港土地上的华人,其中就包括了1970年代的教育政策、住房政策等等,而允许中文进入正轨系统也是其一——因为与之配套的,事实上会是粤语而不是国语。

当时港英政府刻意培养一种中国、香港文化界限分明的政策,「除了在学校禁止国语以外,还在中学会考取消国语科」。1974年修订法例让中文成为法定语言时,港英政府也完全取消了国语在香港教育中的地位。与此同时,粤语广州话被设定为电视、广播节目中使用的语言。这样的结果是显著的:

1970年代前时而有之的国语电影转瞬间凋落了。在1970年代以前的香港华人社会中,国语、粤语、潮州话、客家话、闽南语、闽北语、吴语甚至四邑语是共存的,只是粤语使用人数相对最多。在当时,今天意味上的「粤语社会」还没有存在。曾经有中国学者总结过:

「到了九十年代,非粤语方言在香港的使用,已经从60年代的四成以上,降到只有几个百分点。」

这种巧妙的语言政策,事实上是刻意塑造说粤语、写繁体字的「香港华人」与「中国人」对立的神话的「新殖民政策」。不要忘记,在1940年代末,『南华早报』曾经批评港英政府:

「本港官方之不良习惯,乃将本港人口分别为华人与非华人,而完全置本港土生之『香港人』于不顾……」

曾经有一个时代,是不存在「香港人」的。然而自从1970年代「本港出生」的香港人第一次成为主体,与此同时经济的快速发展,当然再加上本文所提到的语言政策的结果,「香港人」形成了。「狮子山下」、「铁塔凌云」这些粤语流行曲,正是那个时代「香港人」主体身份第一次确立下来时发出的声音。本来是中华民族主义的运动,结果却催生出了「香港人」的本土想象身份,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历史的幽默。

当然,是否可以说今天反过来用国语再次强行取代粤语也是正当的呢?对于这种想法,我的评价是:咁你班人同鬼佬有咩区别呢?正柒头先咁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