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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日本人在二战时期非常疯狂,但投降后并再没有出现对盟军的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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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okai Te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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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点,「反美」的大旗战前战后都有,战前由右翼扛,战后由左翼扛。

战时叫嚣着要轰炸美国纽约的法西斯海报、要攻占华盛顿的军歌,与战后1952年在日共领导下的人们喊出的「将那些脑满肠肥的白鬼赶到海里去 」,1955年陆上自卫队通信学校学生的「美国佬快给我滚 」二者间果真没有联系吗?

对盟军的敌对是没有了;但是,日本左翼力量乃至一般人民,从弱小的「我们民族」 的立场出发,对于试图强行将日本纳入资本主义世界对敌最前线的「美国」,其「反美情绪 」是流转不绝的。相比于战前,这一次依然是「民族主义 」;只不过,这次是重塑过后的、左翼手中的「民族主义」。这种左翼的「民族主义」,是要与政坛上吉田茂、岸信介等亲美保守派 对抗的。

对于这一点来说,甚至外国人也犹在其中 。1960年,日本爆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对「日美安保条约」,旨在保卫日本民主主义的群众运动,史称「安保斗争」。然而,激动的群众运动进行到最高潮时,将这一切收入眼帘的外国人是怎么看的呢?

然而,当运动扩大到出乎人们预想的规模时,嘲笑却变成了恐惧和憎恶。6月15日桦美智子遭遇不幸之后,英国的《周日快报》将其形容为“东京狂热的年轻人”,“曾经攻击珍珠港,在新加坡残害我同胞的狂热分子的后代”。在美国,出现了“牢记珍珠港”这一说法,《纽约时报》的记者认为:“日本人无论战前还是战后都毫无改变。”[293]

与此相反,我国呢?以下是「人民日报」的标题:

决心阻止岸政府在参议院强行通过日美军事条约的阴谋 东京八万人包围国会和美大使馆 示威群众愤怒高呼打倒岸内阁,美国人滚回去,严惩杀人犯(1960.6.18)

再加上日本社会党等各界左翼力量(甚至自民党内的石桥政嗣等人)长期以来对竹幕的另一侧坚持外交亲善的态度,不难看出,战后左翼的「民族主义」 是要把自己把握为「亚细亚人民」 的一部分,亲近中国、苏联,而与美国为首的「自由世界秩序」敌对——或者说,是一种「反美入亚 」的风格,而与战后保守政界主流的「亲美入西(方)」的风格对抗。

这里说回题意。无独有偶,「日本」战时可以做到狂热地「反对盟军」,也正是基于认识到自己是亚细亚的一部分,自己要代表亚细亚民族抗拒西方欧美势力主导的旧秩序,以武力驱逐西方欧美势力,实现「大东亚共荣」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一改明治维新以来积极融入西方的风格,而选择了「反美入亚」的风格呢?事实上,这两种「反美入亚」,在民众中的情感,正是历史上无缝衔接的。从结果来看,反美依然要反美,入亚依然要入亚。

别忘了石原莞尔……

战败后,他反而干劲十足,马克·盖恩的的《日本日记》上记叔了这些事实。“据……署长(酒田警察反映,大概在两个月前吧,嗯,战争结束后,最近一次举行的国家主义者集会上,听说石原莞尔中将要讲演,大约有两万多人在附近的镇子上集会’,这次大会是今年9月19日,即日本投降后的第3天举行的。这不是一场为了单纯地为了聆听言辞犀利的超国家主义者讲演的集会,而是有政府支持的振作国民精神的运动……铁道省为了从日本各地运送石原的信奉者,想尽办法编组了特别列车。这一天秋高气爽,两万多人听着石原谴责东条的讲演……‘不是诸君勇气不够而失败,我们的失败是因为错误的领导把我们拽入了一场没有做好备的战争。他们背叛了祖国,出卖了天皇。我们现在必须重建亚洲共荣圈,从头再来,但是,这次不是用武力,而是要通过与各国交好的办法加以实现。我们将很快——大约在10年以内可以重建……正像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在德国推行的相似的理论那样……”。

其实战后的民族主义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从思想的结构来看,战前是号召个人无条件奉献国家,战后是保卫自己私生活;战前是把自己高高在上地作为亚洲民族的盟主,战后是把作为亚洲人民斗争共同体的一份子,其二者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但这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有时间再细细展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