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共与创价学会曾经在1975年签订『创共协定』 ,规定双方尊重彼此自主性,创价协会不敌视科学的社会主义与康米主义,日共也支持信仰与传教自由,双方十年之内不相互攻击,并共同预防日本走向法西斯的可能。主张「佛教民主主义」与「王佛冥合」的创价学会(及其公明党)与日共都是1960年代选举中迅速崛起的政党,之前却一直相互敌视,日共还一度引爆导致创价学会大炎上的「言论出版妨碍事件」,因此这个协定人称日本政治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双方签订协议以后,双方最高领导人宫本显治与池田大作还一起出了一本书,名字叫『池田大作 宫本显治 人生对谈』,其实就是两人谈天说地。里面有一些非常有趣的内容:
池田:对了,宫本先生,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二十年前。一对一地。你大概不记得了吧。
宫本:二十年前?
池田:你不是参加过一次众议院选举吗?
宫本:嗯,1955年2月,我在东京一区参选过一次。
池田:是啊。那时,你正在国电市谷站附近的食堂前进行街头演说。我正好和朋友从旁边经过。二十五六岁的时候。我作为寻求出路的青年,对社会主义领导人的讲话也很感兴趣,所以就说想听听你的演讲。但是,朋友说不感兴趣就回去了。因为当时的日共,还没有现在这样多的国会议员,听众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笑)。
宫本:哦,是吗?这让人很吃惊。被一个大人物聆听了呢(笑)。那个时候,众议院议员只有川上(贯一)一人,是战后我们党最糟糕的状态。所以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因为既没有人手也没有钱,所以奔赴在现场演讲会的路上,只能招手拦下开过的出租车。我想我是站在小苹果箱上说的。听众有多少我不记得了,不过,唯一热心的听众是池田先生……。这又是一次奇遇(笑)。
池田大作赞美宫本战时在监狱里呆了12年,认为这个跟他的老师户田城圣(创价学会第二代会长)是一样的,甚至说「如果不是遇到了户田城圣,可能进入了社会主义运动了」。宫本也夸赞池田说:
「最近引起我极大兴趣的是您关于前些天来中国和苏联旅行的报告两本书。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您把社会主义的世界看作是由旧社会向新社会的前进过程。在您的表述中,主要是从纵向关系来看的,对这场社会革命与人类文化的继承性发展的关联也持肯定态度。当然,从您的立场来看,(苏联)肯定有很多问题,在游记中也有提到,但整体来看,您没有出于反贡主义的偏见,而是对这些国家的生产、劳动、教育、人际关系,想要用平静的心诚实地铭记于心。特别是在受到纳粹侵略,进行了英雄的防御战的列宁格勒纪行等作品中,对法西斯主义的社会的、人性的批判和谴责令人感动。」
然而,这个协定被公布后引发轩然大波,引发了公明党与自民党的不满,甚至引来了日本こうあんけいさつ的警惕,结果迅速名存实亡化,最终随着1980年的宫本显治家中窃听事件,两党关系彻底回到对立的状态中。
二、对日本老牌右派报刊『读卖新闻』右倾化影响很大的战后大物社长渡边恒雄曾经是日共党员,渡边在2020年时回忆说:
渡边:战争结束后,昭和20年末,我带着入党申请书去了日共总部。结果地下的传单上写着「党员要严守军队铁的纪律」。这是什么啊,我还以为这里也是军队呢。已经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不能马上退党。所以在党内待了一年半左右,在日共东大细胞中发起了「主体性运动」。无论读什么马克思、列宁的书,都读不出人格价值、道德价值。马克思列宁主义并没有对伦理价值进行定位。那不是很奇怪吗?……
我一只脚踏进日共,另一只脚却踏在康德上。我成立了由共产党东大细胞组成的「东大新人会」,要在社会主义学生运动中引入康德式人格主义。当时,德国哲学家福尔伦德出版了『康德与马克思』一书,我读得入迷。果然还是有人有同样的疑问啊。但是康德和马克思的融合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觉得还是必须从日共毕业。大概有一年左右,我一直在写这些东西,所以被除名了。(后来)日共东大细胞被解散了,我被认定为本富士警察署的间谍。」
三、日本自民党与日本社会党这对五五年体制下的老冤家尽管在表面上争执得很激烈,时不时就在国会大打出手,却在表面下保持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据说每当围绕着法案,两党争执不休以至于国会无法运行时,自民党、社会党的国会对策委员就会开始打麻将 ,打了一会自民党那边突然大败,于是国会审议又重新开始运行了。
之所以会这样,池上彰与佐藤优认为,是因为日本社会党的国会议员很多都是总评下属工会的退休工会干部,他们从工运退休后,就被总评的人员在选举中顺顺当当地抬入国会,因此国会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养老院,他们也自然对社会主义革命缺乏根本的热情……
以上内容来自于最近看的『真説 日本左翼史 戦後左派の源流 1945─1960』这本书,里面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这里只是举出其一,日本左翼史果然扯淡的地方还是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