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回答这个的问题……以下回答权作笔记……
要了解这一次Legco (Legislative Council) Election的结果,就要回到三、四年前;但是回到那个转捩点还不够,要回到2018年的Legco补选来分析。
在2018年的五场Legco补选中,历史上第一次,Demo派在地区直选中被建制派击败。在素称「Demo圣地」的九龙西选区,2018年3月与2018年11月Demo派被建制派连续地击败了两次。这在渔村宪政史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这是在两年前的Legco第六届议会选举中,九龙西六席中建制派仅占两席的九龙西选区……
2018年3月的九龙西选区Legco补选,是2017年被裁定失去议席后,试图转换跑道重返Legco的Yiu Chung-yim,与父亲是知名商人、担任深水埗区三届区议员的,民建联新人郑泳舜,两人展开激烈的竞选,角逐右翼localist——Yau Wai Ching的席位。
2018年3月11日选举后,经过重新点票,结果是郑泳舜以107479票,战胜获得105060票的Yiu Chung-yim。这是1997年以来,demo派第一次在补选中「戏剧性败北」,负于建制派候选人。在3月11日的五场补选中,demo派并在建筑、测量、都市规划及园境界也败北,使得demo派丧失议会的关键veto power,建制派并可以继续拥有分组点票的控制权。这也是有史以来首次,demo派在Legco选举中失去过半数的得票率。
其具体原因,似乎可以在Now财经选后制作的纪录片「选民的抉择」中找到回答。
其一在于,选举双方的桩脚并不等同。出身素以地方桩脚多而著名的民建联,郑泳舜天然地具有大量铁票;Yiu Chung-yim则在初选中战胜了Fung kin-kee才成功出线代表demo派参选,因而有冯的一人党之称的民协,并没有积极协力于姚的参选。失去了在九龙西地方桩脚众多的民协的积极支持,这对于姚的影响不可谓不大。比如传统是民协票仓的大坑东票站与白田票站,建制派候选人得票增加超过了一成半,姚却流失了过半选票。何况,郑本身就是深水埗区议员,本身是测量师的姚却是空降九龙西,缺乏本地认识度。
第二在于,两人选举战术不同。郑泳舜在选前积极落区,走进基层增加曝光度;姚的选举战术却重视网路与社交媒体,致使其丧失大量并不上网的长者与屋邨基层的得票——九龙西毕竟是传统市区与旧工业区……姚在明知道自己地方势力不足的情况下,还盲目地采用导赏团的新战术,寄望于带选民构成的游览团来游览九龙西时一边听他讲解,这样可以直接接触选民,却忽视了这样只能接触会报名的demo派铁杆选民,而无法真正扩大知名度的事情。姚本人就曾直接坦言,他认为:
「靠自己的一个政治组织,去做拉票工作,远远比不上我直接接触选民,令他认同我的政纲,然后变成我的团队。」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姚的得票比2016年非建制派在九龙西的得票少五万多票,在共72个票站中的70个都比2016年非建制派得票少;相反,郑却在44个票站票数都超越2016年建制派票数,这次综合得票较2016年上升4.1%。启德的新公共屋邨启晴邨与德朗邨,2016年建制派胜利600多票,这次倍增,赢得1700多票。
相反,姚则流失基层票严重,姚这次选举在公屋区流失票数超过10%,而在中产社区流失票数只有4%到5%。
第三在于(也是主因),这次选情十分冷淡,投票率只有43%,就连demo派一般选民都注意到,这次选前市民对政治普遍漠不关心。
与此同时,在2016年换届选举中声势浩大的localist,其选民却普遍无意参与这次选举。有一般通过Localist选民即透露,他们并不关心这次补选,他觉得「议事规则修改严重,一个议员不可能阻止任何事,改变任何事情」,他身边有朋友也在社交媒体留言道「2018年还谈政治已经out了」。在同样参与2018年3月补选的新界东选区,甚至有Localist选民发起焦土政策的号召,要求不投demo派的候选人一票。
姚在这次选举中,基本丧失了Localist选民的支持。在九龙西2016年换届选举中,44个Localist候选人得票超越demo派候选人的票站,有38个非建制派票数跌破30%。其中北河街体育馆票站与英华书院票站上次都是Localist派的票数,大比数占优,姚则流失超过40%的选票,两个票站共输了1014票。
其实,与其说九龙西是非建制派十分强大的选区,不如说其是Localist强大的选区。2016年Legco换届选举中,虽然非建制派得票比中间派和建制派加起来还多4万多票,其中超过一半都是Localist候选人的票数——而非传统demo派政党的票数。因此,Localist选民的冷漠,直接决定了选举的胜负。相比于胜选的香港岛选区与新界东选区的demo派候选人,有着Localist政党的大力支持,败选的姚并没有这种支持,甚至他所得到的仅仅是人气不低的Yau Wai Ching在社交媒体上的「不反对参选」的发言。
在选前最后几天,由于选情很冷,对垒的双方都全军出动,派遣各种政界元老出来助选,曾在九龙西当选三次的建制派元老曾钰成,更是早早地就为郑助选。
或许是已经政治疲倦,以及市民对于新任特区话事人的蜜月期,这次市民的投票欲望很低。甚至,建制派的得票率还上升了——在香港岛、新界东、九龙西三个选区,建制派候选人得票都比2016年高。而在三个选区,demo派候选人都比2016年得票率下跌,新界东候选人甚至下跌了45%。
就在八个月以后,2018年11月,又一场补选在九龙西开展,角逐左翼Localist——Lau Siu-lai的议席。在工党的Lee Cheuk-yan作为Plan B代表demo派参选时,一向将九龙西视作地盘的Fung Kin-kee却无法忍受长期失去立会议员一职的状态,悍然宣布参选。
在两个demo派糟老头子丑陋的自相残杀之中(冯甚至一上选举论坛就抨击李),形象清新的建制派候选人陈凯欣胜出。这次的投票率,也只有44.4%——显然,两个已经过气而不愿意交棒的老头子丑陋的同室操戈,引发了Localist与demo派选民的深深反感。冯在自己曾任区议员的丽阁邨虽得票率最高,也不及李、陈两人。
这两次选举的失利,固然使得demo派丧失对议会议案的veto power,却也大大地鼓舞了建制派阵营的士气与信心。为此,一场他们始料未及的大战,即将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