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上了总裁,但也许当不上首相,我就是这么一个可怜的高市早苗。但即便如此,我也绝不放弃。直到首相指名的最后一刻为止,我将穷尽一切手段。刚刚在两院议员总会上,我也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如果……不,不是如果,我一定会成为内阁总理大臣。
——高市早苗,2025年10月14日
直到10月9日为止,高市早苗与麻生太郎二人都完全忽视了公明党方面发出的警告,极其自信地认为一向逆来顺受的公明党绝对不会退出联合政府。
10月4日高市早苗当选总裁以来,公明党即频频示警,前所未有地暗示自己可能退出政府。然而,此时此刻的高市与麻生忙于联络国民民主党,两人在5日、6日分别与国民民主党代表玉木雄一郎、干事长榛叶贺津也举行会谈,邀请其担任内阁大臣。
操控高市政权的麻生太郎不但是代表性的「反公明派」,还与玉木、榛叶二人交好,早在数年前就有将国民民主党拉入政权之意。等到事成之际,自民党即可逐步将公明党这个他一向轻视的「老妻」踢出联合政府——这正是麻生太郎的计谋。然而,对此心有察觉的公明党勃然大怒,他们不能忍受麻生、高市如此得意忘形,抛开自己独断专行地与国民民主党搞小圈子政治。与麻生体制相看两厌的公明党,很快就决定了退出联合政府的最终方针。
麻生太郎早在总裁选举后,就曾对自己的亲信表示「公明党占着的国土交通大臣这个肥缺,该收回来了」,想要一举夺回自2012年安倍晋三政府以来,一直被公明党控制的国土交通大臣。事实上,由于这个位置控制着众多的公共工程,它的油水对老龄化严重的公明党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麻生太郎从未在选举中获得过公明党的推荐,本人也极度厌恶公明党。正如日本记者所总结的那样:
对于迎来85岁、希望为政治生涯做最后总结的麻生太郎而言,他一直视公明党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同时也想借机削弱与创价学会有深厚联系、影响力巨大的前首相菅义伟。当然,这对自民党来说也是痛苦的抉择,但麻生实际上采取了焦土战术。
他将党内与公明党有管道的议员全部排除在人事安排之外。这是从高市手中获得人事权的麻生,传递给公明党的一个明确信号。从公明党的角度看,他们也是在面临被麻生彻底「拉黑」的境地之前,主动选择了抽身。
对幕府将军麻生太郎言听计从的高市早苗,自然也全力配合这个排挤公明党的计划。当她听说公明党反对萩生田光一担任干事长代行时,高市早苗还自信满满地说:「那些人就是爱抱怨,其实只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最后他们肯定会妥协的。」
10月10日以前,高市依然表现得很从容,她直到9日才找了与公明党关系良好的岸田文雄、菅义伟两人,试图拜托他们疏通与公明党的关系。然而就在同一天,事态急转直下,公明党在一天之内先后召集全国代表会议与中央干事会议,确定了脱离联合政府的流程。菅义伟虽然与创价学会副会长佐藤浩私交甚笃,但他也对身边人表示:「我找佐藤先生也没用了,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
直到10月9日深夜,高市早苗才意识到事态正在发生「决定性转变」。有政治部记者指出:
高市在9日下午9点以后,接连出演了NHK的『新闻观察9』、东京电视台的『世界经济卫星』以及朝日电视台的『报道STATION』。可能正因为如此,她并未实时掌握公明党的动向。晚上11点前回到赤坂的议员宿舍时,等待她的记者告知了她公明党的最终决定,她听后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真的假的?』,随后哑口无言。」
10月10日,作为自民党总裁的高市早苗与公明党代表斋藤铁夫在国会内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党首会谈。在会谈中,斋藤要求高市「全盘接受」公明党提出的『政治资金规正法』修正案。然而,如果接受公明党的条件,无法再通过上千个地方支部收受黑金的自民党定将难以为继。当公明党抛出这个自民党绝难接受的条件时,决裂就将接踵而来。
公明党早在几天以前,就已经提出了这个条件——将企业团体献金的接收对象限定为政党本部和都道府县连,导致自民党的3000多名地方议员失去自己的钱包。当高市早苗终于紧张起来时,她为了挽留公明党,曾向自民党内主导政治改革的前政调会长渡海纪三朗咨询这方面的问题。渡海回答说:「这不可能,我无法接受。地方上会闹翻天的。」
在10月10日的国会中,双方的谈判因此僵持不下。「请再等等三天吧」,面对高市的哀求,齐藤寸步不让,要求高市早苗立刻接受公明党的要求。高市又表示「即便我是总裁,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问题」,可是齐藤毫不让步。会谈中,高市早苗甚至提出撤换萩生田光一等让步方案,却被齐藤铁夫以「这不是个人问题」为由,断然拒绝。
尽管高市早苗极力尝试挽回公明党,会谈也持续了90分钟之久,但双方始终无法达成一致,谈判就此破裂。在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齐藤铁夫与眉间密布皱纹的高市早苗步出国会的会议室后不久,齐藤铁夫即召开记者会,对日本全国人民宣布:「我们决定将自公联合政府暂时归零,为这段长期合作关系画上句号。……我明确表示,公明党绝对不可能在首相指名选举中写下『高市早苗』的名字。」
自民党与公明党长达26年的联合政府就此崩溃,双方之间紧密维系的选举合作关系也随之瞬间消失。高市早苗在会谈后神情阴郁地表示:「我们没想到对方会单方面告知我们要退出联合政府。虽然遗憾,但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有不愿具名的自民党干部懊恼地向媒体解释道:「老实说,我们完全没料到公明党会拒绝。我们无论怎样都认为公明党不会脱离执政联盟,即便国民民主党加入联合政府,公明党他们也会跟进。会谈后高市早苗之所以表情痛苦,正是因为遭遇了完全意外的答复。」
和公明党关系良好的菅义伟,在事后哀叹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也有高市身边的人士,对媒体愤怒地表示道:
「这简直就像是令和版的『赫尔备忘录』。他们从一开始就提出自民党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方案。公明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高市谈判吧。其实早就决定了脱离联合政府了吧!」
有自民党资深议员分析道:「高市早苗本身就存在轻敌的倾向……公明党虽然标榜自己是『和平之党』,却在10年前安倍内阁修改安保法制时被自民党裹挟,转向有限地承认集体自卫权。当消费税增至10%时,公明党也曾威胁退出联合政府,最终两党却通过轻减税率达成妥协,公明党留了下来。正是这种历史,让高市误以为公明党是绝不会离婚的『跟屁虫』。她冷落正妻公明党,优先与国民民主党谋求扩展联合政府的举动,终究触怒了对方。」
自公决裂被视作日本政治的一大转捩点,日本政坛为之震动,不少人猜测可能有40-50名自民党议员因自公决裂而在下届大选中落选。在竞争激烈的城市选区中,自民党候选人往往只差一点点就能赢下选举,而公明党能提供1万到2.5万张关键选票,足以帮助自民党候选人锁定胜局。尽管也有亲近高市早苗的自民党议员表示没有了公明党的束缚,自民党可以更自由自在地表现出自己的右派政党色彩,但更多的议员还是为之感到恐惧。除此以外经团联与官僚也流露出强烈的危机感,有防卫省干部表示:「政治如此不稳定,各种计划都会受到阻碍。」外务省干部则焦虑地说道:「高市早苗成为首相的可能性也在下降,现在完全是一片混乱。」
特朗普访日在即,而永田町甚至无法确定到底将是谁见到他。一部分自民党人对高市执行部的不满高涨起来:10月11日,在鹿儿岛市内的一场集会上,前农林水产大臣野村哲郎表示道:「(新总裁选了高市),现在真让人后悔当初的选择」。他和石破内阁的总务大臣村上诚一郎都感叹到公明党脱离的后果重大,村上更直言不讳地指责这是高市的错,是高市「当面给公明党打了一记耳光」所致的。
10月12日,前自民党经济企划厅长官船田元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号召实现「总总分离」,即高市早苗辞职、自民党重新举行总裁选举,期间石破茂继续担任首相。就在这前后不久,担任公明党党首的斋藤铁夫也暗示公明党未来可以与自民党重组联合政府,似乎对高市发出了逼宫的号角。对于身在栃木1区的船田来说,公明党的选票是必不可少的,因而这种表态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与此同时,就连『读卖新闻』也模糊地谈论道,自民党内有老牌议员在建议「总总分离」,一时「总总分离论」在日本政界甚嚣尘上。
自民党本应面对危机团结一致,却在此时陷入内乱之中。这一切的根源,自然是内部权力分赃不均:10月4日高市早苗当选以后,作为高市当选的幕后操盘手,麻生太郎彻底控制了新执行部的人事安排,且根本不为其他派系留下职位。自民党的资深众议院议员指出:「麻生搞那么露骨的论功行赏式党内人事安排,谁还愿意跟着干啊。他们把总裁选举中支持自己的麻生太郎任命为副总裁,又把麻生的小舅子、前财务大臣铃木俊一任命为干事长。更离谱的是,还让根本不是现职、只是麻生好兄弟的松本纯担任副总裁特别助理。松本既非现任阁僚,纯粹就是靠和麻生的私人关系才做上去的……」
高市执行部不顾后果的人事安排「引发了支持小泉进次郎农相的派系的反感,导致党内隔阂逐渐扩大」,自民党内的自由派议员倍感处境艰难。另一位曾担任重要大臣职位的自民党人则叹息道:
「高市本应在公明党面前低头,想尽办法修复关系才对。然而,在公明党决定脱离联合政府后,马上就有报道称自民党要在公明党候选人所在的小选区推出独立候选人,高市身边的亲信甚至弥漫着『公明党离开反倒清爽了』的氛围,这让人害怕。」
在动摇的氛围之中,从10月11日至13日的三天连休期间,高市早苗一步也未离开东京赤坂的议员宿舍,筹组着夺取政权的计划,将自己与自民党干部的联络全部交由内定为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负责。
面对自民党未战先乱的危机,高市执行部最终选择放弃了之前自己大包大揽独占内阁的计划,放出自己将任命主要对手担任重要职位的风声。自民党原定在10月14日举行两院议员总会,解释为何公明党会退出联合政府。人们普遍预测会上会爆发针对高市的强烈反对之声,然而就在10月14日清晨,媒体报道高市将任用小泉进次郎担任防卫大臣、林芳正担任总务大臣。换言之,高市早苗会把两个重要的内阁职位拱手交给自己最大的政治对手。
或许正因如此,10月14日的两院议员总会并未变成一场动乱。在当天的会议上,高市早苗向自民党所属的两院议员们说明了公明党脱离联合政权的经过,并神情肃穆地低头道歉道:「这是我的过错所致。我深表歉意。」在凝重的气氛中,她表示自己将为21日的首相指名选举而「竭尽全力,与能够合作的政党达成共识」,同时呼吁「也请大家给予支持」。有记者表示,大会上的「出席议员之中没有人公开批评执行部,但在非公开采访中,不少议员流露出:『我早说了会这样』的不满情绪。」
在会上,此前就已表态亲近石破茂的船田元公开提出「总总分离」的提案,呼吁道:「我们不如让石破政权暂时继续执政,先通过废除汽油暂定税率法案等应对物价高涨的紧急法案」。船田发言后不久,众议院议员大冈敏孝也紧接着表示赞同:「即使临时国会召开,我们也不必急于进行首相指名选举,可以等到为高市女士做好被指名的准备后,再让石破政权辞职。」然而,大会上的议员大多否决了「总总分离」的惊人提案,无意使其变为现实。
在10月14日的两院议员总会上,尽管有不少议员表态希望维持自民党与公明党的关系,但却几乎没有议员追究高市早苗的责任,也没人对高市提出批评。有与会的参议院议员猜测道:「自1999年开始,与自民党一直联合执政的公明党脱离政府,而今自民党正处在沦为在野党的危急关头。或许是因为大家心中都存在沦为在野党的恐惧,出现了『现在不是批判执行部的时候』这种危机感,这种心态反而抑制大家了对高市女士的批评吧。」就这样,高市早苗轻而易举地镇压了党内的叛乱。
10月15日时,立宪民主党的众议院议员有田芳生在推特上公布了一份自民党议员的「造反名单」,指名道姓地宣称有26名自民党议员将在首相选举中拒绝投给高市,转而与立宪民主党一起投给齐藤铁夫,导致自民党下野。有资深议员的事务所相关人士坦言:「虽然这完全是无妄之灾,但看到名单上的选区时,不禁感叹『调查得真仔细』,因为这些选区都是相当依赖公明党票仓的地区。」不过,被点名的三谷英弘、江藤拓、鬼木诚、牧岛花怜、岩田和亲、国光文乃等人纷纷回应称:「我不会造反」、「纯属谣言」、「毫无根据」、「绝无可能」,宣布自己会投给高市早苗。他们的确对造成自公决裂的高市早苗心有怨恨,但不敢就此离开自民党。于是,这场「造反」风波消解于无形之中。
10月14日时,高市虽然当众道歉,但亲近她的人士认为,「在高市的真实想法之中,应该没有向公明党低头的打算」。公明党脱离联合政府后不久,高市就下令向公明党议员的选区派去刺客。这是因为,高市早苗只想着抛开公明党一路狂奔:
高市身边不少人持强硬意见,认为不必对公明党脱离一事过于动摇。他们认为,不如把这视为摆脱公明党束缚的契机,高市应下定决心,贯彻自己主张的经济政策和保守立场。
高市首先要在临时国会上,与国民民主党、日本维新会等合作,迅速推进物价对策。迈过这一关后,她就可以在明年1月例行国会伊始解散众议院,举行大选,争取夺回自民党的议席。
10月14日晚上,高市早苗在东京都内举行的企业家大会上发表演讲,表达了自己的坚定决心:「直到首相指名的最后一刻为止,我将穷尽一切手段。刚刚在两院议员总会上,我也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如果……不,不是如果,我一定会成为内阁总理大臣。」对最高权力的执迷,让此时此刻的高市早苗已经快要发狂。她要不顾一切地争取多数人的支持,「眼下她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挺过首相指名选举」(自民党议员语),成为第一个女首相。
高市出手的速度,比大部分人想象的都要快。早在公明党退出联合政府的第二天①,高市早苗就拨通了了日本维新之会国会对策委员长远藤敬的手机。「我觉得国民民主党是不会来了,希望你们能和我合作。」高市早苗、远藤敬二人本就熟识,远藤一直称呼高市早苗为「小早苗」。面对为维持政权而焦急不已的高市,远藤敬向高市伸出了援手:「如果你们能认真推行政策的话,那没问题。」

在10月4日总裁选举以前,自民党内熟识日本维新之会的一直是小泉进次郎、菅义伟阵营一方的议员,高市早苗、麻生太郎的阵营与维新之会之间缺乏渠道。正如上文所说的那样,高市与麻生最初想定的合作对象是国民民主党,希望将政见类似(玉木与高市在财政政策、对外政策上观点相近)、人脉相近的该党拉入政府之中。然而,10月10日公明党突然宣布退出联合政府以后,国民民主党的党魁玉木雄一郎眼见自民党、国民民主党议席相加也无法达到国会过半数,遂在当天晚上急匆匆地表示「(与自民党联合)这样的讨论没有意义了」,在线上连呼六次自己有成为日本首相的觉悟。既然如此,高市早苗就难以指望玉木雄一郎入阁了。
相反,自民党与日本维新之会的联合却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起来了。自民党过去的联合政府伙伴公明党与日本维新之会是不共戴天的敌人,维新之会的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曾表示要「打垮公明党」,并夺走了公明党在「发祥之地」大阪的所有选区。日本维新之会的宿敌——公明党的意外退出,得以让维新之会加入自民党政府的门槛大幅度降低。
对公明党退出联合政权一事,维新之会与自民党人都认为「障碍消失了」(自民党资深议员)。维新的干部更是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需要避开的障碍了,『可以轻松推进了,我们也是,他们也是』」。一位自民党出身的前内阁大臣表示:「说到底,双方都是在追求现实利益。」在去年十月的众议院选举和今年七月参议院选举中,维新之会的选举结果都不见起色,党势衰退趋势愈发明显。许多人期待以自民党、维新之会联合起来为契机,推动党势回升,取得更大的胜利。
早在在石破茂担任自民党总裁期间,自民党干部就就与日本维新之会干部,就「迟早会实现联合政府」的问题展开过讨论。10月4日自民党总裁选举以前,日本维新之会就预判小泉进次郎将成为下一代总裁,并已着手为加入联合政府而展开行动。远藤敬曾与小泉的后援者——前首相菅义伟会面,与小泉阵营的议员们多次沟通。多位自民党相关人士认为:「在首相指名选举中的合作,以及之后的联合执政协商,原本已是两党的既定路线。」
在整个九月份,小泉的竞选团队高层已经就联合执政的可能性与日本维新之会展开了一系列谈判,甚至连维新之会此后提出的十二项政策协定,双方都已经达成了一定共识。日本维新之会干部回顾两党迅速接近的过程时,表示:「(总裁选期间)做了各种各样的『头脑体操』,结果反而成了好事。」
高市早苗出人意料地当选以后,维新之会感到「预期与事实不符」,一度认为自己进入联合政府的计划已经化为泡影。然而转机转瞬即至,10月10日以后高市与麻生先后打电话给日本维新之会的干部,对他们表示:「我们一起干怎么样?细节以后再谈。」与此同时,一名自民党相关人士指出:「对于维新之会而言,虽然不是小泉当选、而是高市当选,这对他们多少有些出乎意料,但合作的意愿并未改变。结果可能是,小泉阵营在选举期间与维新之会积累的信任关系发挥了作用。」曾负责自民党国会对策的御法川信英与远藤敬熟识,他虽然在总裁选举中支持小泉进次郎,但如今他也在协助新任的国会对策委员长梶山弘志与维新之会沟通。
远藤敬虽是高市在维新之会中唯一熟识的人,但高市在总裁选举报名前的夏天,就曾在大阪与远藤一起秘密会餐,埋下了两党联合推戴自己的伏笔。在公明党和国民民主党相继抽身,令高市陷入绝境之时,她怀着「无论如何都要当上首相」的如火执念,秘密指示自民党与维新之会展开协商。
更重要的是,此前负责自维两党谈判的最高人物菅义伟也为自民党大局着想,主动搭桥牵线:
「据说10月14日晚,自民党前首相菅义伟与维新会前大阪市长松井一郎之间曾有过某种会谈。高市在与即将脱离联合政府的公明党协商时,曾请求菅义伟阻止联合政府破裂,但菅义伟回答『这次(阻止公明党退出)很困难』。虽然菅义伟在总裁选中支持的是小泉进次郎,但他似乎对向他求助的高市心生敬意。菅义伟或许有个人想法,但最终还是为自民党考虑而采取了行动。菅义伟就是这种人。」
10月11日-14日间,两党的国会对策委员长及其他干部不断进行秘密会谈和沟通,关系急剧拉近,维新之会干部满意地表示:「我们已经站上了起跑线。」14日,自民党国会对策委员长梶山弘志与远藤在东京某地秘密会谈,15日上午再次会谈,随后紧急决定了高市与维新之间的党首会谈。原本国会内的党首会谈是由共同代表藤田文武负责,但吉村自己决定特地从大阪赶来,参与这次最高谈判。

同样是在10月15日当天,一度传闻将要携手实现联合政府日本维新之会、立宪民主党、国民民主党三党代表举行了会谈,但因基本政策无法达成一致,未能形成协议。就在会议结束后的傍晚,从大阪紧急乘火车来到东京的吉村洋文与国会代表藤田文武一道,与高市早苗、自民党干事长铃木俊一等人举行临时会谈。宾客相谈甚欢,合意迅速达成。会谈结束后,吉村洋文对记者团毫无遮掩地表示,一旦自民党、维新之会达成相关政策协议,日本维新之会将在首相指名选举中投给高市早苗,使得高市早苗政权(自维政权)诞生的可能性快速上升。
政治评论家有马晴海揭开了10月15日两党会谈的内幕:「15日上午,永田町就已经流传出维新之会『将与自民党合作』的消息。到了当天下午,比藤田共同代表『分量更重』的吉村洋文代表亲自来到东京时,实际上已经确定将与自民党合作。因此,在15日举行在野三党党首会谈时,维新之会的态度其实早已明确。」当高市不顾一切地恳求维新之会合作时,日本维新之会的态度便早已注定了。
就在同一天,高市早苗甚至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她通过支持自己的自民党右派政客西田昌司,将臭名昭著的NHK党(从NHK手中守护国民之党)的参议院议员齐藤健一郎拉进了自民党的会派。参议院的自民党相关人士指出:「据说齐藤与自民党的西田昌司私交甚好。齐藤因失去原有党派的依靠,约两周前向西田氏咨询加入自民党派系的事宜。之后,西田与参议院干事长石井準一商议此事,最终由参议院运营会长松山政司批准通过。」高市早苗要当上首相的热情是如此炽烈,以至于连一个声名狼藉、仿如邪教的乐子人小党(只有1个议员)也不放弃,这着实令人大跌眼镜。
10月16日~20日期间,日本维新之会与自民党围绕着维新会提出的十二项政策要求反复交锋。维新之会所提出的「十二支箭」除却大幅度减税、削减老人社保、紧缩财政、副首都构想、废除企业团体献金以外,还包含了10月17日新提出的「在2025年的秋季临时国会内削减50个众议院议席」。随着召开临时国会的日子不断逼近,日本维新之会似乎打算趁此机会将自己「高价拍卖」出去。
对于高市自民党而言,日本维新之会所提出的12个要求,几乎条条都与自身的政见相去甚远。维新之会主张的「食品消费税2年内归零」,是主宰高市政权的麻生太郎等财政纪律派政治家所不可容忍的政策,最终也只以「继续商讨、研究法制化」草草了之;维新之会要求的「完全禁止企业团体献金」,其条件甚至比公明党更加严苛。一旦接受这一要求,自民党的一大收入来源将断绝,党组织将受到重大打击。自民党从去年起,就主张「与其禁止献金,不如公开献金」,党内也有资深议员认为:「我们好不容易守了一年的底线,不能一下子就全没了。」幸好,日本维新之会也深知自民党在这一方面断然难以接受自己的要求,主动放低了调子,最终改为「在高市总裁的任期内(即2027年前)继续进行协商」,但未设定具体实现目标。
作为一个以新自由主义为本的政党,维新之会一向主张「身を切る改革」,削减一切不必要的预算,实现财政均衡,这与高市所谋划的核心政策——通过大水漫灌的积极财政复兴日本经济,有着重大的矛盾。一位与高市关系密切的自民党中层议员感叹道:「我实在无法认同『基本政策一致』这种说法。维新会高举『壮士断腕』(身を切る)和『结构改革』旗帜,而高市在总裁选举中主张『积极财政』,双方在财政政策等方面简直是水火不容。……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应该在物价对策等可以合作的领域携手即可,自民党与维新之会的关系应该仅限于阁外合作。联合政府的门槛应设高一些,待局势稍稳后,应立刻解散众议院举行大选,靠自民党单独取得过半数议席,这才是正道。」
对于日本维新之会宣称为「联合政府绝对条件」的削减众议院一成议席,自民党人也心存疑虑。主导自民党选举制度政策的逢泽一郎,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致吉村先生……地方选区的议员数量将进一步减少。贸然削减议席简直岂有此理。」不少自民党议员也反驳道:「这不是光靠自民与维新两党可以实现的事情」。的确,削减吉村洋文所说的50个众议院比例代表议席,且不论会导致部分自民党议员遭到强制退休②,本身也是严重不利于在野党与小党的事情。从10月21日到12月17日的临时国会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要通过一个在野党必将激烈反对的法案,即便考虑到国会全武行的情况,也是绝难想象的。即便如此,高市执行部还是在两天的内部商讨以后迅速答应了日本维新之会,允诺了一个高市政权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条件③。
一位前自民党干部透露道:「自民党要全部接受维新之会的这些要求,是非常困难。」为了讨好日本维新之会,高市早苗一直表示「我们(与维新会)基本政策几乎一致」,持续释放善意——在丧失政权的巨大危机感之下,以高市早苗为首的自民党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决心,从善如流般满口应下维新之会数十条根本无从实现的条件,只为将其骗进联合政府,而丝毫不顾这些条件有没有实现的可能性。例如,高市的亲信曾表示:「如果维新之会愿意与我们联合的话,我们全盘接受副首都法案等等要求也没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即将诞生的自维N政权将是一个空前的野合政权,一个只为了高市早苗炽热的执政愿望而诞生的政权。哪怕高市只能做三个月首相,她也是破天荒的第一个女性首相。
自民党内并非无人对高市早苗「从上而下」、「一口应下」的谈判模式存在不满。对于核心的谈判条件「副首都构想」,就有曾担任过「党三役」的人士表示:「都没和我们讨论过,(高市那边就答应了),不管党内程序了吗?」然而,在可能沦为在野党的暗淡未来面前,自民党内的压倒性意见认为,如今唯有「全盘接受维新之会提出的条件。」
对此,日本电视台前官邸记者、政治记者青山和弘在10月17日出席电视节目时,即表示:「毫无疑问,目前协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推进。……自民党党内完全对政策要求没有进行讨论。然而,维新只会抛出的这些条件都相当高,如何让(执行部)擅自决定这些呢?党内对此相当紧张不安。……但另一方面,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已经没有时间进行党内协商,因此某种程度上只能跟着走。也就是说,在决定政策之后,党内很可能会出现各种反弹。这一点某种程度上已经是确定无疑的了。」

事实上,早在自维联合政府于10月21日成立之前,一贯反对副首都构想、战斗在反维新第一线的自民党大阪支部就已经不断发出哀鸣。大阪支部的负责人是著名的自民党右翼议员青山繁晴,在10月4日的总裁选举之中,大阪支部与关西附近地区的自民党组织也是高市早苗的大票仓。然而,他们从未想过这一切换来的是高市早苗无情的背叛。
2010年建立的大阪维新之会,本就是从当地的自民党分裂而出,随后也灵活运用新自由主义的民粹主义与自民党传统的法团主义两套手段,将自民党组织打得节节败退。在2021、2024年的众议院选举中,自民党在大阪府内15个选区推举的候选人全部遭到维新之会的候选人击败;今年的参议院选举中,大阪自民党更创下历史上首次零议席的记录。如果自民党要与维新会组建联合政府,协调选区将成为棘手的难题——若采取「现任者优先」原则,自民党在大阪推举候选人的空间将极为有限。一位曾在大阪选区败给维新之会的前自民党议员批评道:「如果要协调选区的话,那我可能没法以自民党身份参选了。高市早苗只想着当首相。」
高市自民党如果为了照顾到日本维新之会而刚放弃大阪地区,恐将引发强烈反弹。大阪自民党一直抵制、反对大阪维新之会本次要求高市政府实行的核心政策「副首都构想」——将相当部分的财源和国家机关转移到大阪。然而,高市早苗已经同意在明年通常国会期间协助维新之会通过「副首都构想」的法案,这对大阪自民党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一位以大阪为选区的原众议院议员匿名表示:
「或许自民党能凭借维新之会的协助渡过首相指名选举这一关,但自民党大阪府联可能会认为『这是要为了与维新之会合作而舍弃我们吗?』,从而在党内留下祸根。在大阪15个选区之中,只有新人凭借比例复活获得议员席位,而大部分落败的支部长内心都怀着『卷土重来』的念头。
大阪的自民党党员的大部分人都认为『因为不能把大阪交给维新之会,所以我才支持自民党的』。如果组成联合政权的话,党员们可能再次离开自民党。不久前遇到这种紧急情况,干事长那边还会打电话来,但新执行部没有任何人打来电话。我感到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
在2024年众议院选举中败给维新候选人的自民党大阪支部议员「C」也情绪激动,对日媒哀叹道:「我们该怎么办啊!」他又补充着说道:「两党政策协商中并未涉及选举相关内容。但在自公联合执政时期,公明党在小选区推出候选人时,自民党便不在同一选区拥立候选人。去年众议院选举中,大阪府内的所有小选区都被维新会拿下,如果按照自公联合的模式,自民党在大阪的小选区就无法提名候选人了。为了首相指名和维持政权,高市总裁拉拢在野党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要邀请维新会加入,至少应该事先向大阪府支部表明方针吧。」
据说高市早苗此后给每个自民党有过众议院议员的大阪小选区打去电话,告知当地说:「自民党会保住自己的小选区」,然而怎么保住依然是一个谜。
在10月19日的自民党大阪支部会议上,大阪自民党人流露出了自己不愿与死敌联合的情感。自民党的大阪府议员须田旭直言不讳地说:「在大阪,许多前辈在选举中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甚至在选战中流下了眼泪。因此,目前很难想象自民党与日本维新之会携手合作、互相配合对方选举的场景。对于大阪府府民来说,这更多地让人感到困惑。」
前任支部负责人、参议院议员青山繁晴17日在博客撰文警告:「如此下去将导致大阪支部覆灭,自民党绝不能牺牲大阪利益」。对于高市与维新会的迅速接近,自民党地方议员哀叹道:「这样下去我们只会每况愈下,自民党的大阪支部恐怕要走向消亡。」然而,首都圈出身的年轻国会议员却冷淡地表示:「若联合维新之会就能挽救全党的话,牺牲大阪也在所难免」。毫无疑问,在前后截然对立的两种意见之中,高市早苗倾向后者的观点。
遭殃的不止大阪,还有整个关西。一位自民党大阪支部的前议员表示:「高市执行部似乎满脑子都是如何渡过首相指名选举这一关。这种过于激进的态度,可能会导致她接受类似『副首都构想』这样有利于『大阪都构想』(已在公投中被大阪民众两次否决)的方案,留下祸根。这次的事情如果被视为『大阪问题』,那可就麻烦了。维新之会在京都、兵库等关西各县都有影响力。选区调整将陷入混乱之中,关西地区的自民党有可能变得一团糟。高市女士出身奈良,希望她能明白这一点……」
事实上,以奈良为根据地的高市早苗自己就做过维新的手下败将。支持高市的自民党众议员D氏据此猜测道,高市早苗其实并不甘愿与维新会组建联合政府:
在2023年的奈良县知事选举中,高市曾推举其总务省时期的秘书官参选,结果他惨败给维新会候选人。至今高市对维新之会的怨恨依然很深。而且,维新之会曾借自民党的黑金问题对其进行猛烈抨击。而高市认为黑金问题「已经解决」,因此今后双方迟早会发生冲突。
他大胆地推测道:「听说这次联合政府只是到下次众议院选举之前,我们在选举时将与维新正面交锋。」换言之,自民党与日本维新之会的蜜月期将会相当短暂,这个联合政府也将成为短命政府。考虑到日本维新之会中支持高市政府的人甚至不足四成,这个联合内阁恐将很快面临选民分裂的危机。
既没有日本维新之会的支持,又失去了公明党票仓的自民党在选举中是不堪一击的。各地的自民党议员深知自己无法失去了公明党的票仓,也难以转而依赖在关西以外十不存一的维新选民,纷纷发出希望自民党、公明党在地方上继续合作的声音。上述的大阪府前议员即认为:「如果自民党与维新会结盟,这将动摇公明党在大阪的地盘,也可能引发自民党进一步分裂的风险。」自民党与公明党的死敌结盟,将公明党导致更进一步地远离自民党。与此同时,自民党若与维新之会在国会上强推议席削减法案,因此受损巨大的公明党势必视此为「开战宣言」,拒绝在任何地区与自民党开展合作。
正因如此,各地的自民党人更愿意与公明党继续维持合作关系。爱知10区的自民党议员若山慎司,其支持者就对地方电视台表示:「公明党的力量可是很大的。在我们这个地区,维新之会并没有那么深入人心。」与此同时,在兵库县——自维两党交战的最前线,自民党人士也深感「自民党与维新之会的选举合作恐怕难以达成」。自民党兵库县联干事长、县议员黑川治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之情:「我们与维新之会的选举合作恐怕很难吧。虽然还不清楚会怎样,但既然自民党有现任议员在任,我们能要求维新之会『不要推出候选人』吗?……今后,还是与公明党保持以往的合作关系更为现实。」
自民党党内有人期待,在公明党离开以后,讨厌公明党的右派选民可以回归自民党,然而自民党的千叶县联干事长、县议员阿部纮一指出了这一点的虚妄:「高市当选总裁后,虽然有离党者重新入党,但公明党脱离导致的数万张选票流失,是难以得到弥补的。」在2024年的众议院选举为例,在自民党赢得的132个小选区中,有52个可能因为失去公明党的支持而翻盘。在公明党组织力强劲的都市选区,这可能会对自民党的选情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恰如一名大阪自民党人所言:
倘若解散众议院,在没有公明党提供合作的情况下,自民党议员中能有几人重返国会呢?
在高市早苗全面投降的姿态下,自民党与日本维新之会之间的谈判只花了一周多就宣告完成:10月20日两党代表在国会公开签订政权协议,10月21日自民党、日本维新之会协调一同投给高市早苗,维新提供阁外协力的自维联合政府就此诞生。
情势如履薄冰,高市执行部却自信满满。在他们看来,即便自民党、日本维新之会、NHK党联合后仍可能是少数派政府,但如果在众议院再获得2个席位、参议院再获5个席位,自民党政府就能获得过半议席。党内有人乐观地表示说:「(达到过半)已在射程之内」。高市政府成为在两院拥有过半议席的稳定政府,似乎并不是一个难题。
然而,这注定是一场尔虞我诈的联合政府游戏。日本维新之会之所以选择阁外协力,是想「见势不妙就溜走」;与此同时,自民党人也对这种不远不近的阁外协力关系感到满意,理由与维新一模一样。这位与高市关系密切的自民党资深议员坦言:「幸好最终只是阁外合作,真是太好了。」
在这位议员看来,正因为两党关系目前仅限于「阁外协力」这一有限形式,未来的联合政府关系也更容易调整或解除。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要务必在首班指名选举中获胜,让高市成为首相。当然,一旦成为首相,就可以行使解散权。可以先在临时国会上就汽油税等物价对策展开合作,积累一定政绩后,再决定解散。只要在支持率还高的时候解散,打出招牌政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能稳定政权的方法。当然,虽然有联合政府协议,但选举后重新调整联合对象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
根据选举后的议席情况,高市也有可能与经济政策立场更接近自己的政党——比如国民民主党,重新组建联合政府。这是因为,高市在总裁选中主张提高诊疗报酬和长照人员的报酬,但这些需要转变财政思路才能实现。如果继续与主张「壮士断腕式改革」的维新会合作,这些政策的实现将变得非常困难。
有自民党干部毫不遮掩地说道:
不管如何,我们不想让高市就当这个总裁,必须要让她进到首相官邸里面去。为此,对方不管说什么,我们都可以答应下来。如果说我们和公明党是老夫老妻离婚的话,那么我们和日本维新之会先闪婚再离婚也可以。
高市早苗计划在明年一月解散众议院的传闻,依然在永田町挥之不去。果真如此的话,自维联合政权的寿命也将只有短短的不到三个月,与26年的自公联合政府相比,几乎可说是沧海一粟了。
即将来到的秋季临时国会,将因削减议席法案而化作不毛的修罗场、各党议员的肉搏战战场,为高市政府制造极大的立法危机;来到明年的时分,高市早苗也所想要实行的政策,在她现在如同流沙一般的权力基础之上,也必定推行得步步惊心、处处生出权力与路线的激烈斗争。如果她在来年1月成功解散众议院,并赢下大选的话,「只要赢得选举,凭借民意背景,就能逐渐摆脱麻生太郎的支配」(青山和弘语)。然而,这也是一场致命的豪赌:一旦输掉众议院大选,高市政府或将立刻垮台。
在30年前的1995年8月,高市早苗还是一名新进党的议员,在国会与自民党人作斗争。她在当年八月出版的著作『高市早苗的飞跃:永田町日记』之中,直言不讳地批评自民党-社会党政府糟糕透顶,表示:「如果联合政府的状态再持续下去,日本就真的要不行了。」在年轻的高市早苗看来:
不同理念的政党如果勉强组成联合政府,最终将导致竞选承诺遭到推翻,选民的意愿无法得到真正体现。……在与原本理念就不同的团体不断寻找妥协点的过程中,时间被浪费了,政策内容也被掏空了,导致政策效果大打折扣。
时年34岁的高市早苗意气风发,主张日本「建立一种由获得国民信任的政党来负责执政、不作妥协的体制」。在那时,她郑重地誓言道:「我想堂堂正正地宣扬政策,与党同心同德,全力以赴,尽早打造一个能专心应对国家各种课题的环境。」
1995年高市早苗扣动扳机射出的子弹,会在30年后的一个冬夜间命中她的眉心吗?
本来想在这里写一下其他政党的表现的,但是到此已经太多字了,就留到下一篇吧。
①即10月11日。一说自、维合作的开始,是10月9日傍晚,日本维新之会的远藤敬感到「这次的公明党与以往不同」,向相熟的自民党总裁高市早苗发送了慰问短信,试探个中底细。他很快收到了高市的答复:「公明党要脱离联合政府?这怎么可能!我也希望能和维新之会好好合作下去。」
远藤则试探性地问道:「自民党实际上是要跟国民民主党合作吧?」但高市的回答却出乎远藤的预料。「并是不像报道中所说的那样。比起他们,维新方面是什么态度呢?」远藤察觉到高市对与维新会的距离感有些拿捏不准,便表示:「我们并不是出于个人好恶来从政,而是为了实现我们的政策目标。」对此,高市立即回应道:「那我们一定要好好谈一谈。」这就是两党迅速走近的开始。
②在2024年众议院选举中,于东北比例区复活当选的自民党议员根本匠即表示:
首先,我希望避免无法听到地方声音的情况,因此我认为不应削减小选区议席。那么比例代表可以削减吗?我自己上次是通过比例当选的,但如果被划入被削减的名单中,下次选举就危险了。
③除此以外,日本维新之会提议提高日本老年人的医疗费负担,要求将与非处方药相似的「OTC类似药」排除在医保适用对象之外。对此,自民党的传统支持团体日本医师会表示反对;与此同时,自民党的支持率也在老年人群中表现较高,因此这个打击老年人的医保新政恐怕将在自民党内激发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