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政权诞生!可能是二战结束以来日本最右翼的政府……?虽说国内不少人期待的中日开战并不可能,但高市支持者所强烈要求的排外政策多少还是会有的,看看会不会先对在日中国人开刀。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恐怕也是一个始料未及的结局,原本被看好的小泉进次郎输得一塌糊涂。除却老生常谈的小泉网络水军问题以外,此前文春爆出的消息——小泉在神奈川党部,针对支持高市的党员批量开除党籍——或许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之所以高市早苗,这位日本女权主义者最不希望成为首相的女政客可以当上首相,离不开麻生太郎在这次选举中的鼎力支持。据闻,麻生做出判断的根据在于右翼选民会因高市当选而回流自民党。①

假如麻生的判断当真,高市早苗的长期执政并不是一个难题,她可以在本年以内趁极右翼热度解散众议院,一举重夺国会多数议席。与此同时,早已沦为官迷政党的公明党不太可能退出联合政权,再加上主张相近的国民民主党、参政党两党阁外协力,有此高市政府有机会成为实际上的超级多数政权。
在安倍晋三时期开始支持自民党的右翼选民,因岸田文雄、石破茂连续两届中道候选人而脱离自民党,投票给其他极右翼政党,导致自民党在2024年众议院选举、2025年参议院选举中接连大败,已经是某种选举研究的定论。这不仅是因为右翼教授藤井聪在选前几天宣布的、有干涉选举之嫌的研究结果②,也是其他学者的共同研究结果。
横滨商科大学的田中辰夫教授,在今年8月10日~12日针对接近两千名日本选民进行了一次调查。根据他的分析,经过石破茂政权的一年统治,自民党选民中的右翼选民已经大量脱离该党,转而成为国民民主党、参政党的支持者。以下是在2021年众议院选举、2024年众议院选举、2025年参议院选举中投给自民党的选民的保守程度变迁:

2021年众议院选举时,投给自民党的588人中,其平均保守度为0.343。2024年众议院选举时的投票者(431人),其保守程度的下降至0.211,今年参议院选举的投票者(302人)则进一步下降至0.188。在此期间,比例代表投票中投给自民党的人数从588人→431人→302人持续减少,随着自民党得票率的下降,保守程度持续降低(0.343→0.211→0.188)。由于田中是在针对同一批人进行连续三年的跟踪调查,因此这一结果只能认为是极右派选民大量脱离自民党所致。
在此期间,国民民主党和参政党从自民党手中夺走了选民。参政党投票者的保守程度为0.409,国民民主党投票者的保守程度为0.270,均高于自民党支持者。那么,假如是高市当选自民党总裁的话,国民民主党与参政党的支持者会回流自民党吗?
下图是田中辰夫对此的调查结果:

在样本之中,有1609人没有在今年的参议院选举比例代表中投给自民党。其中,被问及如果首相是高市早苗,他们是否会投给自民党时,回答「会投」+「大概会投」的人有243人。其占全体的比例为15.1%,与田中在2024年大选后的调查结果几乎相同。另一方面,在比例代表中投给自民党的人有246人,其中回答如果首相是高市氏就「不会投」+「大概不会投」给自民党的人有78人。换言之,有31.8%的自民党选民会因为高市执掌自民党不再支持该党,这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值。
然而,由于前者的基数远大于后者,二者核算下来,假如离开自民党的选民因高市而回到自民党、自民党内的中道选民因高市而离开自民党,自民党依然可以将自己的得票率从13%提升到22%,一口气上涨近10%。即使对这个结果打折,得票率也能上升5个百分点,得票数增加约1.4倍。有了这么大幅度的上升,自民党与公明党不难夺回过半数。
那么,是什么样的选民会因高市总裁而回到自民党呢?以下是「假如高市是总裁,就会投给自民党」的选民,对自己投给了哪个政党的回答:

上面的(a)图为人数,下面的(b)图为比例:

由此可见,多达22.4%的国民民主党选民、38.3%的参政党选民、48.6%的保守党选民,本质上是高市自民党的潜在选民。这个比例非常高,表明从自民党脱离的铁杆保守派流向了国民民主党、参政党、保守党这三个政党。高市早苗成为自民党总裁的话,就可以能够夺回这部分保守派选票。
这在上一次众议院选举之中,也是如此。在2024年的众议院选举中,自民党只得到了26.73%的选票,较2021年下跌了7.93%,导致议席时隔十五年再次跌破过半数,沦为跛脚鸭政权。关于这一政界巨变,一般来说有两种原因的推论:一是因为2023年自民党爆发黑金丑闻,选民因此对其失望;二是2024年10月的总裁选举之中高市早苗落选,导致失望的极右翼选民放弃了自民党。
为了比对观察两大事件的后果,田中辰夫向受访者中的自民党选民提问了两个问题:(1)假如自民党首相让所有黑金议员都得到候选人资格的话(现实中的石破茂没有这么做),你会投给自民党吗?(2)假如高市早苗当选首相,并让所有黑金议员都得到候选人资格的话,你会投给自民党吗?
其结果如下:

在田中辰夫的受访者之中,上一届投票给自民党的选民比例为27.3%,而本次只有20.9%的选民表示将投票给自民党,下降了6.4个百分点。对于问题(1),只有17.3%的人表示会依然投给自民党,比现实中下降了3.6%,这对自民党将造成更大的打击,表明黑金丑闻事件的威力不容小觑。
然而,即便假设高市会推荐所有不受欢迎的黑金议员,依然有22.6%的人会投给自民党,这比现实之中的20.9%还高。问题(1)与(2)之间唯一的不同在于首相是石破还是高市,因此可以得出,高市早苗作为首相,能在比例代表为自民党带来5.3%的得票率提升。这一结局表明,日本右翼选民其实没那么在乎黑金丑闻,但是很在意他们支持的高市早苗落选首相,高市的职位高低对他们相当重要。
与此同时,田中辰夫还检测了在2024年脱离自民党的选民,他们的政治倾向如何:

这里的横轴为政治思想,越往右越保守,越往左越左翼,黄线为继续投给自民党的人们的倾向,蓝线为不再投给自民党的人们的倾向。对比两者可以发现,在左侧(左派)和右侧(保守派)的部分区域,蓝色线高于黄色线,意味着在这些区间内,脱离者人数更多。左翼的脱离可以理解,但值得注意的是右侧保守思想较强的人也出现了脱离现象。也就是说,在自民党流失的支持者中,包含了不少保守倾向更强的人群。从整体来看,后者(保守派)的脱离倾向更为显著。对比两者的政治思想平均值,脱离自民党的人群为0.553,继续投票给自民党的人群为0.259,可见不再投给自民党的选民,有着显著更强的保守派思想。因此可以说,在脱离自民党的人中,保守倾向更强的人占多数。
此后,田中辰夫又进一步询问脱离自民党的选民,询问他们认为自民党应该怎么做。其结果如下图:

在第1项问题中,有七成脱离自民党的选民认为石破首相对12名黑金议员的处置过于宽松,应该全部不给他们候选人资格;第4项问题中,八成脱离自民党的选民认为自民党已无法解决政治与金钱问题;第5项中,五成脱离自民党的选民希望实现政权更替。由此可见,在脱离自民党的选民之中,自民党心中的形象可以说已经相当负面。
然而,针对第6项问题:「如果首相是高市早苗,我愿意再次投票给自民党。」选择「同意」和「比较同意」的比例合计达到40.5%之多。也就是说,有四成的人表示,如果高市早苗成为首相,他们愿意重新支持自民党。在自民党形象已然一片漆黑的情况下,这一数字无疑显示了高市的强大号召力。
正是出于这种期待,麻生太郎等自民党大物才冒着高市执政的巨大风险,选择了高市早苗。至于她是会重新恢复安倍晋三时代的选民联盟——无党派层、极右派、年轻人,成就女性版的安倍政权;还是会因为过激的极右派政策而沦为一年游首相,在明年的此时狼狈下台呢?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①事前日媒听床了一个月宣称麻生太郎会支持小泉进次郎,最终还是在今天大反转支持高市早苗,害得笔者的之前预测完全落空了(晕)。另一方面,完全没想到小泉的政治水平居然这么低……
②藤井聪指出,自民党支持者出现疏离的原因之一,在于去年9月选出的现任首相石破茂。他提到,「尽管在高市在党员投票中名列第一,但在决胜投票中,由于时任首相岸田文雄的号召,票流向了石破氏」,并解释称,「许多党员和国民认为,促成石破总裁诞生的岸田等人之举,是对民意的背叛。原本维持在40%前后的党支持率因此跌破30%」。他总结道,「正是这种『背叛』,导致自民党失去了约3至4成的支持」。藤井教授指出,「(自民党党员)明明选了高市,却被议员们践踏了心意。如果在4日的自民党总裁选中,高市无法作为党员票第一的候选人当选总裁的事再次发生,那么党将面临来自支持者的决裂通知」。他还预测,「自民党的支持率可能会跌破20%」。
藤井教授基于上述预测与调查数据,对下一届众议院选举中自公两党现有220个议席的变化进行了模拟。鉴于上次众议院选举(自公共获247席)时自公支持率为40%,而目前已跌至30%,因此他将下次选举的基础议席数设定为247席的四分之三,即约185席,再在此基础上加入各总裁候选人的影响因素。结果显示,如果高市当选总裁,「脱离的支持者中有三分之二将回归」,预计自民党现有的196个议席将增至226席。另一方面,如果小泉或林芳正当选,议席数则可能减少至高市情况下的约七成,即164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