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主知道中原地产的老板施永青吗?他就是从一口一个「资本家剥削」的渔村左衽,转型成渔村地产大资本家的人物。
出身工人家庭的施永青早年生活非常贫困,自述「父母连我四兄弟,一家六口,挤在一个小房子」。他所闻所见,让他感觉到港英政府统治下的渔村:
「社会贫富悬殊,穷困情况比现在严重,女性未必可念书,年纪小小便要打工,警员贪污,恶霸流连……让我看不过眼,社会充满着不公平。」
从父亲处得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看过〖康米主义基本原理以及三个组成部分〗、〖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的施永青,在小学即将毕业时已经左倾,还在父亲的工人宿舍跟左派工人「混在一起」。虽然左派刊物对年纪还小的他来说很艰深,但是他自认:
「当你有兴趣(改变社会)的时候,多深的你都会去啃。」
在书院念书时,他曾经号召同学不买表演千人操入场票,并坚持不买票到底;当他被选为班长时,班主任因为他是「搞事分子」,让教务主任专门告诫学生如何选班长。至于读书会、校内统战之类的事情,施自然也有搞。
1967年念完中五以后,施永青开始了一边教工人夜校,一边在远东航空学校上课的日子。六七暴动时,施永青也加入了反英抗暴委员会,还在校园与街头参与左派活动:
「见到与防暴队对峙,有人扔石头,就一起扔,见到就冲!就趁防暴队少的时候,哇,就冲过去,追那个帮办追到他入后楼梯,都继续用物件扔他,(如果)被人抓到,就不得了。」
他在反英抗暴委员会是「官津补私学校」的代表,在校内拉标语布条,还用香烛设计了一个定时装置,「一柱香时间,绑布条的绳就烧断,布条从学校楼顶整幅展开。」
1970年,他北上大都,手执小红书,在Tiananmen前拍照。在照片上,有这样的一个横幅「战无不胜的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
六七暴动失败以后,他继续为教导工人夜校而奉献。1970年代,他还与长毛同在沱牌组织「革命马克思主义者同盟」(革马盟)之中,成为了1970年代学生左翼运动「火红年代」的一个参与者。
然而昭和五十一年以后,他的思想也逐渐发生变化。一直试图探索社会主义理论的他,这个时候思想也陷入了迷茫。他看遍左右两侧思想家的著作,从哈耶克、沱牌到安娜其主义都有涉足。看了翟秋白〖历史的误会〗,也看了吉拉斯〖新阶级〗后,他开始对内地产生怀疑。最后,他终于觉得「资义不一定走向社义,而社义没法解放生产力……感觉搞下去也没有意义。」他对1970年代的左派运动回答说:
「况且,在港搞反英抗暴的也没有好下场。我一名朋友在赤柱监狱坐了一年牢,因做刑事案底,做不了公务员,也不能到公立医院做护士。有的工作不稳,连老婆都跑了,生活无人照顾,英年早逝。你一腔热诚去追求,根本不是一回事。」
1976年怀疑老马主义的他,放弃教导工人夜校,试图接触沱牌组织,却更感觉不断革命也行不通,距离理想越来越远。
金禧事件结束后,终于,他走上了这样的道路: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他早已成为了地产界的大资本家,办的杂志也是倾向新自由主义的,劝人读的书也是〖开放社会及其敌人〗。
很有意思的是,在他转型资本家以后,依然时不时接济长毛,「我还是觉得资义有许多问题,有人和他唱对台戏,也是好事 」。他真正与长毛决裂,要到2000年长毛宣布参选立法会,他感到「你怎么会看着切格瓦拉进入议会?切格瓦拉最讨厌议会」;「我支持你,不是支持你走入建制啊」,在报章撰文讽刺长毛「放弃革命、走入建制」,从此二人决裂。
几十年过去了,施完成了他青年时报效「社会主义祖国」的目标——只是不是以他作为马克思主义者时构想的方式,而是作为慈善家带善人的身份。